半个月后。

密室厚重的石门无声地向一侧滑开。

叶离从其中走了出来，她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内敛，看上去与半个月前并无不同。

但那双眼眸深处，却像是藏着一片幽深不见底的星空。

元婴中期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

体内那些吸收来的，五花八门的法则碎片也达到了某种奇异的饱和状态。

不再躁动，而是温顺地融入了元婴的每一寸肌理。

提纯“破烂”的工作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叶离站在庭院中，迎着不算明媚的日光，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轻响，像是在演奏一曲新生的乐章。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

影一单手托着玉盘，上面放着一杯灵茶，恭敬地递了过来。

茶水的温度恰到好处，既不烫口，也不失其蕴含的灵气。

叶离接过茶杯，指尖在温润的杯壁上轻轻摩挲，吹开漂浮的茶叶，浅浅啜了一口。

清冽的茶香在唇齿间化开，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化作一道暖流。

“说吧。”

叶离没有抬头，目光落在庭院角落里一株开得正盛的灵花上。

“外面有什么新鲜事儿？”

影一垂首，声音平直地开始汇报。

“楼主闭关的第十天，凌霄出关了。”

“他没能找到那个所谓的‘神秘组织’，便将邪火发泄到了其他地方。”

“依附于玄清仙门周边的三个小宗门，‘青云门’、‘落霞宗’、‘飞鹤派’，一夜之间，被他尽数屠灭，鸡犬不留。”

“如今整个九州修仙界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中小门派，更是终日惶恐不安，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叶离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抬眼。

“呵。”

一声轻笑从她喉间溢出。

“真是条好狗。”

“逮不着正主，就开始满世界乱咬了。”

影一保持着沉默，静静地听着。

“不过，这样也好。”

叶离将杯中灵茶一饮而尽，玉杯在她指尖轻巧地转了一圈。

“他越是疯狂，越是滥杀无辜，正道那些伪君子们就越坐不住。”

“毕竟，被灭的那几个宗门，每年可都是要给玄清仙门上供的。

打狗也得看主人，凌霄这么做，就是在抽玄清仙门的脸。”

叶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失去理智，四处树敌的凌霄，远比一个冷静、藏于暗处的上界使者要好对付得多。

“影一。”

“属下在。”

“给我把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动用我们所有能动用的渠道，把凌霄的暴行给我传遍九州的每一个角落。”

“我要让那些酒馆里的说书人，把他的‘光辉事迹’编成评书，天天说，月月讲。”

“我要让那些靠贩卖消息为生的散修，把描绘着屠杀惨状的玉简，卖到人手一份。”

“我要让九州所有修士，无论正邪，无论修为高低，都清清楚楚地知道。

他凌霄，就是一条从上界下来，视人命如草芥的疯狗。”

叶离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杀人，有时候不需要用剑。”

“用口水就够了。”

“我要他彻底站到所有人的对立面，成为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这叫舆论战。

在前世那个信息爆炸的世界里，叶离见识过太多次这种不见血的厮杀，她玩这一手，简直是炉火纯青。

“是，楼主。”

影一领命，没有多问一个字，身形一闪，便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庭院里又恢复了安静。

叶离将空了的茶杯随手放在石桌上，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是商盟新建的炼丹房。

大战将起，丹药，尤其是高阶的疗伤丹药，绝对是比灵石还要硬的硬通货。

无论是用来收买人心，还是用来武装自己人，亦或是单纯地高价抛售，大发一笔战争财，都是极好的选择。

她必须提前囤货。

炼丹房内，各种珍稀药材分门别类地摆放着，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叶离熟练地点燃丹炉，幽蓝色的造化之火在鼎内升腾。

她一边有条不紊地处理着药材，将它们一株株投入鼎中，一边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曲调轻快，甚至带着几分愉悦。

她的心情确实很不错。

在这个残酷、冰冷的修仙世界里，看着自己的敌人一步步走向疯狂与毁灭，而自己则躲在幕后，一边推动着这一切，一边还能大把大把地赚钱。

这种感觉，是她为数不多的，也是最大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