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房内,地火龙脉的烈焰在丹炉下方熊熊翻滚,整个石室都被烤得如同蒸笼。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叶离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没有动用那尊来历惊人的黑鼎,只是选了一口商盟库房里最常见的紫铜丹炉。
毕竟,黑鼎的秘密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用普通的丹炉炼制,既能掩人耳目,也能顺便检验一下自己抛开外挂后,真实的炼丹水平到底在哪个层次。
事实证明,她的水平相当不错。
神识精准地探入丹炉,感受着每一株药材在烈火中融化、分离、再重组的过程。
她的手法相当娴熟,每一个步骤都卡在最完美的时间点上。
开炉,凝丹,收丹。
一气呵成。
一炉炉泛着莹润光泽的高阶疗伤丹药被迅速炼制出来,清雅的丹香弥漫了整个房间。
叶离随手将它们装进早就备好的玉瓶里,很快,桌上就堆起了几十个瓶子,像一座小山。
这些丹药,虽然在品质上远不能与黑鼎提纯出的极品丹药相提并论,但放在九州的市面上,也绝对是能让无数修士抢破头的硬通货。
毕竟,高阶炼丹师本就稀少,像她这样能把高阶丹药当糖豆一样批量生产的,更是闻所未闻。
叶离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薄汗,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偶尔当回体力工,还挺解压。
就在这时,石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一个年轻的伙计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他怀里抱着一大堆新送到的珍稀药材,本是来补充库存的。
一抬头,却看见自家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楼主,正亲自站在丹炉前。
伙计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楼主……竟然在亲自炼丹?
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那风轻云淡的神情,简直像是传说中的丹道宗师降临凡间。
伙计看得痴了,脚步都忘了挪动,脸上全是崇拜和敬畏。
叶离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怀里抱着的药材上,随口说了一句。
“那株龙涎草,年份差了十年,根须的处理手法也糙了点,下次注意。”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在伙计脑中炸开。
他手忙脚乱地翻出那株龙涎草,仔细一看,果然发现根须连接处有几道不该有的细小破损,这会影响药性的发挥。
而年份……他一个普通伙计根本看不出来,但既然楼主说了,那就一定是。
“多谢楼主指点,多谢楼主指点!”
伙计激动得脸都红了,对着叶离连连鞠躬,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这可是楼主的亲自指点啊,够他吹一辈子了。
叶离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把药材放下赶紧滚蛋。
伙计恭恭敬敬地将药材分类放好,然后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关上石门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神明。
石室里重归寂静。
叶离的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了扬。
呵。
这种当人祖宗,随口一句话就能让别人感恩戴德的感觉,偶尔体验一下,还真挺上头。
满足了她那点微不足道,但又确实存在的虚荣心。
将最后一炉丹药炼制完成,叶离收了地火,拍了拍手,转身离开了闷热的炼丹房。
后院的凉亭里,清风徐来,吹散了她身上沾染的燥热。
她舒舒服服地躺进那张宽大的摇椅里,轻轻晃悠着。
吱呀。
吱呀。
摇椅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像一首催眠的曲子。
叶离的目光投向院子里那棵参天的巨大灵树,繁茂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
她的思绪,也跟着飘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想当初,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在噬魂魔宗当一个最底层的杂役。
别说灵丹妙药,那时候,能吃上一口热乎的饱饭都算是一种奢求。
每天都要看人脸色,受人欺压,活得像一条随时可能被碾死的蝼蚁。
再看看现在。
九州最大的钱袋子,富可敌国的九州商盟,牢牢攥在她的手里。
曾经高高在上的正道仙门和魔道巨擘,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甚至有不少老家伙还把她当成了能左右局势的“高人”。
这种从泥泞里爬上云端的巨大反差,让她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爽。
一种名为“成就感”的东西,在胸腔里剧烈地膨胀,几乎要满溢出来。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叶离的眼神穿过灵树的枝叶,望向那片被法则禁锢的苍穹。
她的目标,从来不是成为人上人,也不是单纯地为了长生。
她要的,是掀翻那个高高在上的苍冥,把被他偷走的天道,重新写一遍。
让这九州,再无桎梏。
让这天道,为她所用。
凉风习习,睡意上涌。
叶离闭上了眼睛,慢慢地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