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魔宗的禁地之内,灵力风暴已经肆虐了整整三天三夜。
凌霄和沈霁终于停手了。
不是因为他们想停,而是打不动了。
两人隔着百丈对峙,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模样都狼狈到了极点。
化神期的灵力储备深厚如海,元婴剑修的剑意也锋锐无匹,可也经不住这样高强度、无休止的对轰。
最关键的是,打了这么久,谁也没能奈何得了谁。
“呼……呼……”
凌霄喘着粗气,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堂堂上界使者,竟然被一个下界剑修逼到了这个地步,简直是奇耻大辱。
而对面的沈霁,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握着天绝剑的手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脱力。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摸到了化神期的门槛,可真正对上,才发现那道天堑有多么难以逾越。
就在这时,两人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打得天崩地裂,禁地内的一切都化作了齑粉,可这片空间的边界,却始终坚固如初。
一道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流光,在禁地的边缘飞速游走,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将他们死死罩住的囚笼。
极品困阵。
而且是那种坚不可摧,专门用来困杀大能的顶级货色。
两人脸色都变了。
“他妈的。”
凌霄终于反应了过来,气得破口大骂。
“下界的蝼蚁,只会用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
“给本座滚出来,有种跟本座堂堂正正打一场。”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禁地咆哮,声音里充满了被戏耍的暴怒。
自己竟然被当成了猴,跟另一个猴关在笼子里互殴,还打了三天三夜。这事要是传回上界,他凌霄还有什么脸面立足?
沈霁没有说话,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扫视着四周的阵法壁垒。
他的心沉了下去。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他们两个人的,巨大而恶毒的陷阱。
那个幕后黑手,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他们任何一人单打独斗。
对方的目的,就是让他们在这里自相残杀,耗尽力气,然后……任其宰割。
……
万里之外,万象城密室。
叶离嗑着一颗饱满的灵瓜子,看着水镜里那两张黑如锅底的脸,有些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这就停了?”
“我还以为他们能把对方的脑浆子都打出来呢。”
她悠闲地晃着腿,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这俩人,一个自视甚高,一个心高气傲,都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结果呢?被人当傻子耍得团团转。”
影一安静地站在她身后,不敢搭话。
能把上界使者和正道天骄如此玩弄于股掌之间,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自家主人了。
“看他们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估计是没力气再打了。”
叶离丢掉瓜子壳,拍了拍手。
“既然他们不想打了,那咱们就帮他们一把。”
她冲着影一勾了勾手指,脸上露出一个坏心眼的笑容。
“去,给阵法加点料。”
“我看雷法就不错,多来几道,帮他们提提神,顺便恶心恶心他们。”
“是,主人。”
影一的身影没入阴影之中。
下一刻。
魔宗禁地的上空,原本平静的阵法能量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咔嚓!”
“咔嚓嚓!”
数道水桶粗的紫色闪电从天而降,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精准无比地朝着凌霄的头顶劈了过去。
凌霄正在气头上,压根没防备这一出。
他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一股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轰!”
紫电穿身而过,电得他浑身一哆嗦,满头发髻直接炸开,根根倒竖,像一只被激怒的豪猪。
虽然这点雷法伤不到他化神期的肉身,但侮辱性极强。
“啊啊啊!”
凌霄彻底疯了。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目赤红。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本座要杀了你,杀了你!”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保留实力。
什么上界使者的体面,右手一翻,一尊古朴的小塔出现在掌心。
仙器,镇魂塔。
“给本座破!”
凌霄将全身灵力疯狂灌入镇魂塔中,小塔迎风暴涨,化作一座百丈巨峰。
塔底射出一道毁灭性的灰色光柱,狠狠地轰向困阵的某个节点。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阵法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既然找不到人,那就把这该死的笼子给砸了。
看到凌霄拼命,沈霁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他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那雷法是冲着凌霄一个人去的。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懂。
现在,他们唯一的生路,就是联手破阵。
“铮。”
天绝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沈霁没有多说一个字,但他的行动已经表明了态度。
一道凝练到剑光,如同一道白色的匹练,紧随着镇魂塔的光柱,斩向同一个位置。
他要在凌霄那狂暴的攻击中,寻找阵法最脆弱的破绽。
轰隆隆!
两股截然不同但同样恐怖的力量,叠加在一起,爆发出了远超一加一的破坏力。
整个困阵发出了剧烈的嗡鸣,光幕疯狂闪烁,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水镜前。
叶离看着镜中那毁天灭地的场景,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哦?开始玩命了?”
她伸出手指,在水镜上轻轻一点,一道道复杂的数据流在镜面上闪过。
“根据能量损耗计算,阵法核心还能撑一炷香的时间。”
“差不多了。”
她收回手指,从容不迫地取出一枚传音玉简,将一道神念打了进去。
“枯木老祖,听到回话。”
玉简的另一头,很快传来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
“大……大长老,老朽在。”
枯木老祖正躲在自己的洞府里瑟瑟发抖,禁地方向传来的动静,让他感觉天都要塌了。
“立刻组织宗门核心弟子和长老,准备撤离。”
“一炷香之后,噬魂魔宗,会变成一片废墟。”
“什么?!”
枯木老祖吓得差点把玉简给捏碎了。
“大长老,这……这是为何啊?我们……”
“执行命令。”
叶离冷冷地打断了他。
“我不想说第二遍。”
“是!是!老朽……老朽遵命。”
枯木老祖连滚带爬地冲出洞府,开始召集人手。
他不敢问,也不敢想。
他只知道,再不跑,就真的要给那两个杀神陪葬了。
……
禁地之内。
凌霄和沈霁的攻击越来越疯狂。
在两人不计代价的联手猛攻之下,那坚固的极品困阵终于达到了极限。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随后,整个巨大的光罩,从他们攻击的那个点开始,裂开了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
缝隙迅速蔓延,遍布整个阵法。
最终,“嘭”的一声巨响。
困住他们三天三夜的牢笼,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飞舞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吼!”
凌霄浑身浴血,衣衫褴褛,像一头挣脱了枷锁的凶兽,从废墟中冲了出来。
他猩红的双眼扫过已经化为一片白地的魔宗后山,发出了滔天的怒吼。
他身上的杀气冲天而起,化作滚滚黑云,就要朝着噬魂魔宗的主峰扑去。
而脱困的沈霁,却没有他那么激动。
他站在原地,手持天绝剑,目光落在脚下那片已经彻底化为虚无的禁地之上。
他的剑心,在疯狂地预警。
一股极度危险的、宛如深渊般冰冷的阴谋气息,依旧盘踞在这里,久久不散。
那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对方费尽心机布下此局,真的只是为了看他们打一架吗?
不。
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这背后,一定还藏着更深、更可怕的图谋。
……
万象城。
密室。
叶离看着水镜中那两个神态各异的身影,轻轻打了个响指。
水镜的光芒暗淡下去,化为一面普通的铜镜。
她站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好了,开胃菜结束。”
“好戏,也该进入高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