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仙门，山门广场。
数万名修士汇聚于此，旌旗招展，剑气冲霄。
这些人来自九州各大正道宗门，此刻身着统一的青白道袍，神情肃穆，组成了一支规模空前的联军。
高台之上，凌霄一袭白衣，负手而立，仙风道骨，气度不凡。
他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而狂热的脸，声音通过灵力传遍了整个广场。
“诸位同道。”
“百年来，魔宗祸乱九州，残害生灵，倒行逆施，人神共愤。”
“我等修士，食天地灵气，承万民香火，自当替天行道，匡扶正义。”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每一个字都敲击在众人的心坎上。
“今日，我等正道联军齐聚于此，便是要踏平噬魂魔宗，还九州一个朗朗乾坤。”
“此战，为苍生。”
“为正道。”
“为天理。”
凌霄振臂高呼，声震云霄。
“为苍生！为正道！为天理！”
“踏平魔宗！替天行道！”
下方的弟子们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拔出长剑，高举过顶，剑刃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汇成一片闪光的森林。
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与激动，仿佛下一刻就能将魔头斩于剑下，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
人群的角落里，沈霁抱着他的天绝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周围的喧嚣与狂热，与他格格不入。
他只觉得无比讽刺。
英雄？
不过是一群被利用的傻子。
他抬眼看向高台上的凌霄，那张正义凛然的面孔在他眼中，显得虚伪至极。
为苍生？为正道？
狗屁。
沈霁心里冷笑。
这个上界来的使者，从头到尾在乎的就只有那尊传说中的造化黑鼎。
所谓的正魔大战，不过是他为了名正言顺地推翻噬魂魔宗，而导演的一出大戏。
至于这数万联军弟子的死活，恐怕在那位使者大人眼里，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一只温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霁回头，是玄清掌门。
掌门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狂热，只有深深的忧虑。
“阿霁，此去魔宗，万事小心。”
“那个凌霄使者……不简单。”
掌门欲言又止，最后只化为一声叹息。
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子心高气傲，也看穿了其中的门道，但身处洪流之中，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沈霁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他能说什么？
说凌霄是个骗子，大家都被当枪使了？
没人会信。
他们只会觉得，是他这个玄清仙门第一天骄，嫉妒使者的威望。
人心，有时候比魔宗的功法更可怕。
他握紧了手中的天绝剑，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他心中的不安。
那股不祥的预感，从凌霄宣布组建联军的那天起，就一直盘踞在他心头，此刻变得愈发强烈。
“全军，出发！”
随着凌霄一声令下，上百艘巨大的飞舟法器腾空而起。
这些飞舟造型各异，有的形如巨鲸，有的状若楼船，表面闪烁着复杂的阵法光芒。
它们遮蔽了天空，投下大片的阴影，载着数万修士，浩浩荡荡地朝着噬魂魔宗的方向破空而去。
……
与此同时。
万象城，九州商盟总部。
叶离正坐在一间密室里，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光幕。
光幕之上，是一幅极其详尽的九州地图，山川河流，城池宗门，无不清晰标注。
此刻，一个巨大的红色箭头，正从玄清仙门的位置出发，缓慢地向着噬魂魔宗的方向移动。
箭头之后，还跟着密密麻麻的注释。
“联军总数：四万三千人。”
“飞舟数量：一百二十七艘。”
“领军人物：凌霄、玄清掌门、浮光阁主……”
“预计抵达断云崖时间：七日后。”
暗影楼的情报网，如同一个无形的巨手，将正道联军的一举一动都牢牢掌控在叶离的眼中。
她拿起一支特制的朱砂笔，在地图上圈出了几个位置。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都是他们必经的补给点。”
叶离头也不抬地对身后的阴影吩咐道。
“影一。”
“在。”
“传令下去，让沿途所有商盟分店，把所有疗伤丹药、解毒丹、回灵丹的价格，全部上调三倍。”
“另外，各种法器修复材料、符箓、阵盘，价格上调两倍。”
影一的身形在阴影中动了动，似乎有些迟疑。
“主人，如此行事，会不会引人非议？”
“毕竟……他们是去讨伐魔宗。”
叶离终于抬起了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看傻子似的怜悯。
“非议？”
“他们是去打仗，不是去郊游。”
“打仗就要死人，就要受伤，就要消耗。”
“我卖给他们救命的东西，他们应该感谢我才对。”
“至于价格……你情我愿的买卖，有什么好说的？”
“嫌贵，可以不买啊。”
叶离轻描淡写地说道。
“……”
影一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完全跟上主人的思路。
发战争财，还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清新脱俗。
“是，属下立刻去办。”
影一的身影彻底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叶离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朱砂笔在上面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推演着这场战争的每一个细节，以及她能从中榨取的每一分利益。
接下来的几天，九州商盟沿线的各大分店，彻底陷入了疯狂的忙碌之中。
“老板，再来十瓶‘凝血散’，要最好的那种。”
“掌柜的，‘清心符’还有没有？有多少要多少。”
“这‘三转回灵丹’怎么又涨价了？昨天还不是这个价。”
“爱买不买，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嗓子都快喊哑了。
商盟的流水账目，每天都在创造着新的记录，数字高得让人心惊肉跳。
叶离悠闲地坐在总部的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个紫金算盘，修长的手指在算珠上灵活地拨动着。
她一边算着账，一边在心里感叹。
这帮正道的憨憨，脑子虽然不怎么好使，但兜里的灵石是真不少啊。
希望他们能给力点，跟魔宗多打几天。
这样，她的丹药才能卖出更好的价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