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回到自己的专属静室,随手打出一道法诀。
嗡。
石门沉重地合拢,表面流光闪动,一层又一层繁复的阵法纹路依次亮起,最后隐没不见。
最高级别的隔音阵、防御阵、隐匿阵全部开启。
现在,就算外面天塌地陷,也别想打扰到她分毫。
叶离走到密室中央的蒲团上坐下,心念一动,那尊古朴的造化黑鼎便出现在她面前。
她一挥手,上百种从九州各地搜罗来的剧毒药草,如同小山一般堆积在地上,散发着五颜六色的诡异光泽和令人作呕的气味。
断肠草、腐骨花、噬心藤……每一样,都是能让元婴修士都头疼不已的猛毒之物。
叶离看都没看,像是扔垃圾一样,一股脑地将所有毒草全部丢进了造化黑鼎之中。
鼎内,幽蓝色的造化之火无声地升腾而起,将那堆积如山的毒草尽数吞没。
没有剧烈的燃烧,没有骇人的声响。
那些药草在火焰的舔舐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分解,化为最精纯的毒性精华,在鼎内翻滚、融合。
她这次要炼的,可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普通毒药。
那种东西,对付凡人还行,想撂倒一大片修士,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要炼制的,是药尊传承中一种极为阴损的丹药。
软骨散。
无色无味,入体后不会立刻发作,而是会潜移默化地削弱修士对灵力的掌控。
等到察觉不对劲时,早已灵力凝滞,浑身酸软,连站都站不稳,只能任人宰割。
简直是阴人必备,群战利器。
叶离双手掐诀,神识沉入黑鼎,精准地控制着每一缕造化之火的温度和走向。
这个过程,需要极度的专注和耐心。
稍有差池,整炉丹药就会彻底报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密室里安静得可怕。
第一天,叶离全神贯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丹方的每一个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第二天,叶离已经将整个流程烂熟于心,操作起来如同本能。
第三天……
叶离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点生理性的泪水。
好无聊。
真的好无聊。
这炼丹跟流水线作业也没什么区别嘛。
她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看着鼎内翻腾的毒液,感觉自己像个守着锅炉的大爷。
要不,找点乐子?
叶离分出一缕心神,对着虚空中的一处阴影传音。
“影一。”
“在。”
影一的声音凭空响起。
“去万象城南边那家‘李记老铺’,给我买只叫花鸡回来。”
“要刚出炉的,皮最脆的那种。”
“……”
阴影里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命令。
现在这种正魔大战一触即发的紧张时刻,主人居然还有心思吃鸡?
“是。”
影一没有多问,应声后便再无声息。
交代完“正事”,叶离的心情好了不少。
密室中早已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毒气,这些毒气甚至在墙壁上腐蚀出了滋滋的声响。
寻常修士若是吸入一口,恐怕当场就要化为一滩脓水。
但叶离身处其中,却像是在呼吸最清新的空气,没有半点不适。
她的身体经过造化黑鼎的反复提纯,早已百毒不侵。
又过了三天三夜。
当鼎内的造化之火彻底熄灭时,一股奇异的药香飘散出来。
那香味清淡至极,闻起来非但不像毒药,反而有种令人心旷神怡的错觉。
叶离朝鼎内看去。
只见数百枚龙眼大小、晶莹剔透的丹药,正静静地躺在鼎底。
它们通体透明,没有任何颜色和杂质,看上去就像一颗颗普通的玻璃珠子。
成了。
极品软骨散。
这种丹药甚至不需要服用。
只要轻轻捏碎,药力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挥发到空气中,融入修士吐纳的灵气里,神不知鬼不觉地侵入体内。
简直防不胜防。
叶离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几十个特制玉瓶。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新鲜出炉的毒丹分门别类地装好,贴上标签,再郑重地收入储物戒的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密室的石门外正好传来了有节奏的敲击声。
“主人,叫花鸡买回来了。”
是影一的声音。
叶离撤去阵法,打开石门。
一股混合着荷叶与泥土芬芳的霸道肉香,瞬间冲散了满屋的毒气。
影一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叶离净了净手,接过包裹,直接在地上盘腿坐下,迫不及待地拆开。
金黄酥脆的鸡皮暴露在空气中,油脂还在滋滋作响。
她撕下一个油光锃亮的大鸡腿,也顾不上烫,就这么大口啃了起来。
外皮焦香,鸡肉软烂脱骨,咸香入味。
好吃!
叶离吃得津津有味,眉眼都舒展开来,心情一片大好。
她一边啃着鸡腿,一边看向储物戒的方向。
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副滑稽的画面。
断云崖上,那群道貌岸然的正道联军,前一刻还喊着“替天行道”的口号。
下一刻就跟喝醉了酒一样,东倒西歪,一个个软倒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武器,已经准备就绪。
接下来,就等猎物们自己走进陷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