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与魔气激烈碰撞,炸开的气浪将地面的碎石都碾成了齑粉。
叶离与沈霁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内快速交错,每一次兵刃相接,都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铛!”
又一次硬撼,叶离借力飘身后退,在心里飞速评估着对手。
这家伙,有点不对劲。
明明中了她的特制奇毒“化灵散”,灵力运转应该处处受制才对。
可现在看来,沈霁的剑招非但没有变得迟滞,反而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锋利。
他的每一剑都舍弃了多余的变化,只剩下最穿刺与劈斩。
这种剑意,就像一把被磨去了所有杂质的绝世凶兵,只为杀戮而生。
毒素压制了他的肉身,却淬炼了他的剑心?
有点意思。
但叶离没兴趣在这里跟他玩什么剑道对决。
她的灵力很宝贵,浪费在这种木头身上,不值当。
得换个玩法。
“沈霁。”
激烈的交锋中,她那经过伪装的沙哑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就没想过回头看看吗?”
“看看你那些同门,你所谓的正道联军。”
“听听他们的惨叫,像不像一群挤在圈里等着挨刀的猪?”
“哦不对,说猪都是抬举了。”
“猪被杀之前,至少还会挣扎几下,叫得也比他们响亮。”
叶离的话语像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扎向一名正道修士最脆弱的地方。
然而,沈霁的剑更快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古井无波,好似根本没听见她的话。
回应她的,是更加狂暴,更加不顾一切的剑招。
天绝剑的剑光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完全放弃了防守,招招都朝着叶离的要害攻去,一副要跟她同归于尽的架势。
这家伙,是想用自己的命来换掉她这个“魔宗大长老”。
叶离在鬼面之下,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啧。
真是个木头。
油盐不进,一点都不好玩。
既然语言攻击没用,那就只能用实力碾压了。
速战速决。
心念电转间,她的攻势忽然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停滞。
就是现在。
在沈霁又一剑横扫而来时,她格挡的动作慢了半分,左肩的位置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空当。
这个破绽卖得恰到好处,既像是灵力不济,又像是被他连绵不绝的攻势逼到了极限。
果然。
沈霁眼中精光暴涨。
他捕捉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没有丝毫犹豫,他手腕一转,天绝剑化横扫为直刺,将全身残存的所有灵力都灌注于剑尖之上。
嗡!
剑身发出一阵剧烈的颤鸣。
这一剑,凝聚了他身为玄清仙门第一剑修的所有骄傲与愤怒,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直取叶离的左肩。
他要用这一剑,洞穿这个魔头!
成了。
看着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剑尖,沈霁的心中爆发出无声的呐喊。
可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黑袍的前一刻。
那道黑色的身影,没有任何征兆地……散开了。
就像一团被风吹散的墨迹。
叶离的身体突兀地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向四周弥漫开来。
刺空了。
天绝剑带着万钧之力,却刺了个空。
那股巨大的力量无处宣泄,让沈霁的身形都出现了一个趔趄。
不好!
他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想也不想,他立刻就要抽身暴退。
但,晚了。
“你太慢了。”
一个冰冷沙哑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耳语,在他的背后响起。
沈霁的脊背瞬间僵硬。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
一只手掌,看似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砰。
一声闷响。
那一瞬间,沈霁感觉到的不是冲击力,而是一种灼烧灵魂的恐怖热量。
一股精纯到极点的毒火之力,透过掌心,野蛮地冲进了他的经脉之中。
那股力量像烧红的烙铁,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疯狂灼烧着他的一切。
“噗!”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洒下一道凄厉的血线。
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地向前飞出,重重砸落在数丈之外的乱石堆里。
轰然一声,激起漫天烟尘。
烟尘缓缓散去。
沈霁趴在地上,浑身骨骼寸寸欲裂,天绝剑脱手而出,掉落在不远处,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
他想动一下手指,却发现连这点力气都已失去。
经脉被毒火焚毁,丹田一片死寂。
他废了。
一双黑色的靴子,停在了他的眼前。
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中,只能看到那个戴着青铜鬼面的黑袍人,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只路边的蝼蚁。
第二次了。
这是他第二次追杀叶离,也是第二次,败得如此彻底。
从头到尾,他都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愤怒,在此刻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又是一口鲜血涌了出来。
不甘、愤怒、绝望……种种情绪交织,最终都化作了一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