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五个元婴真人已经懒得再多说半句废话。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
杀了她。
用最残忍,最痛苦的方式。
“动手!”
玄清仙门那名脾气火爆的长老怒吼一声,率先发难。
他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那柄悬浮于头顶的烈焰巨尺光芒暴涨。
尺身上的赤红真火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张开巨口,朝着叶离当头噬下。
其余四人亦同时出手,没有半分保留。
一名浮光阁的长老拂尘一甩,三千银丝暴长千丈,如同一张天罗地网,封死了叶离所有闪躲的空间。
一名万象宗的真人祭出一座玲珑宝塔,塔底玄光大作,一股强横的吸力要将叶离的魂魄都扯出来。
太虚观的老道则掐动法诀,引来九天神雷。
一道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霆,撕裂长空,带着毁灭万物的气息轰然劈落。
最后一人,双掌推出一片冰蓝色的寒潮,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成细碎的冰晶。
五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致命的攻击,从五个方向同时袭来。
剑罡、法宝、雷霆、寒潮……
狂暴的灵力交织在一起,掀起了一场能量风暴,将叶离所在的那片空间彻底吞没。
光芒淹没了一切。
那恐怖的威势,让躲在远处的裴渊肝胆俱裂,几乎要昏死过去。
可就在那片毁灭性的光芒中心,一道半透明的青色光幕,拔地而起。
正是落雁谷大阵的最后一道防御屏障。
轰!轰!轰!
五名元婴真人的全力一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光幕之上。
整座落雁谷都在剧烈地摇晃,无数山石从峭壁上滚落,大地开裂,烟尘冲天。
青色光幕如同被重锤猛击的玻璃,疯狂地向内凹陷,表面荡开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光幕与五道攻击接触的地方,迸发出刺眼的光芒,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随时都会被撕裂、碾碎。
但它,终究是撑住了。
光幕之下,叶离面无表情。
她双手在身前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一道道玄奥的法印从她指尖飞出,没入脚下的大地。
体内的真元如同开闸的洪水,通过她的双脚,源源不断地注入阵法的核心。
维持如此庞大的阵法,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泛白。
这帮老东西。
真是一点碧莲都不要了。
五个打一个就算了,还他妈搞偷袭。
正道大派的脸面,今天算是被他们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了。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玄清仙门的长老见一击未果,脸色涨得通红,再次催动法宝,厉声咆哮。
“对付你这种魔头,何须讲什么江湖道义,讲什么规矩。”
“今日我等便是替天行道。”
他吼得义正辞严,仿佛自己是正义的化身。
光幕后的叶离听着这话,甚至懒得抬眼,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哦?”
“所以你们的道义,就是不要脸吗?”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五个元婴真人的动作,齐齐一顿。
他们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
尤其是那名玄清长老,像是被人当众抽了几个耳光,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你!”
“你找死!!”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任何法宝神通都来得更猛烈。
它直接撕碎了他们最后一块遮羞布,将他们伪善的面具踩在脚下。
“小贱人,我要你碎尸万段。”
“一起上,燃烧精血,破了这龟壳。”
彻底的暴怒,让他们放弃了所有的理智。
五名元婴真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决绝与疯狂。
下一刻,他们不约而同地张开嘴,各自喷出一口殷红的本命精血。
精血洒在他们各自的法宝之上。
嗡。
烈焰巨尺上的火焰,从赤红变成了妖异的血红,威力暴涨数倍。
三千拂尘银丝上,染上了一层血光,变得更加锋锐。
玲珑宝塔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散发出的吸力几乎要将空间都扭曲。
九天神雷之中,夹杂着血色的电弧,毁灭的气息愈发浓郁。
那片冰蓝色的寒潮,也化作了深邃的血色冰狱。
燃烧精血,这是修士拼命的手段。
虽然能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自身极限的力量,但事后必然会元气大伤,修为倒退,甚至折损寿元。
可现在,他们已经顾不上了。
他们只想用最快的速度,轰开这个乌龟壳,把里面那个嘴臭的女人揪出来,千刀万剐。
“给!我!破!”
五人齐声怒吼。
五道染血的恐怖攻击,再次合为一股,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洪流,狠狠地撞向了那道已经摇摇欲坠的青色光幕。
咔嚓!
这一次,光幕没能再撑住。
一道清晰的裂痕,出现在了光幕的顶端。
紧接着。
咔嚓!
咔嚓!
咔嚓!
如同蛛网一般,无数的裂痕以那道裂痕为中心,飞快地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刺耳的碎裂声连成一片。
光幕的颜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它快要撑不住了。
躲在巨石后面的裴渊,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跑?
往哪跑?
在五个燃烧了精血的元婴老怪面前,他连逃跑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完了。
这次真的死定了。
大长老也挡不住了。
叶离自然知道这阵法已经到了极限。
她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靠一个残破的护山大阵,真的能挡住五个拼了命的元婴真人。
拖延时间,已经足够了。
她缓缓停下了结印的双手,不再往阵法中输送真元。
看着那即将破碎的光幕,和外面那五张因为狂怒而扭曲的脸,眼神平静。
是时候了。
叶离深吸一口气。
心神沉入丹田深处。
在那里,一尊古朴的黑色小鼎,正静静地悬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