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的身影已经淡去,正准备彻底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计划很完美。
钱到手了,人也打了,威望刷满了,接下来就是拿着这笔横财去升级装备,继续滚雪球。
可就在她半只脚踏出落雁谷范围的刹那,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不是一道。
是五道。
如同五座巍峨巨山,狠狠地压在了落雁谷每一个生灵的头顶。
刚刚还充斥着狂欢与叫骂的战场,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那些正埋头扒装备的魔宗弟子,动作僵在原地,脸上的兴奋笑容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冻结。
空气凝固了。
风也停了。
就连血腥味似乎都被这股威压压进了地里,不敢再往上冒。
天际线上,五道流光以一种撕裂长空的姿态,倒射而回。
去而复返。
正是那五个侥幸逃脱的元婴真人。
他们将沈霁和残余的弟子送到了安全地带,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
他们是谁?
是高高在上的元婴老怪。
是跺一跺脚九州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今天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耍得团团转,门下弟子死伤惨重,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不行,必须杀回去。
哪怕拼着道基受损,也得把那个魔宗大长老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于是,五个老家伙一合计,干脆隐匿了全部气息,悄无声息地潜了回来,就想打一个出其不意。
当他们看到落雁谷内的景象时,五个老怪物的肺都快气炸了。
那帮魔崽子,正在干什么?
他们在打扫战场。
他们在兴高采烈地扒着自家弟子的尸体。
他们把那些法袍、飞剑、储物袋堆成一座座小山,像一群分赃的土匪,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这哪里是战场?
这分明是他们的庆功宴。
“欺人太甚!”
一名身穿玄清仙门长老袍服的老者,气得浑身发抖,胡子都翘了起来。
他脾气向来火爆,此刻更是怒火攻心,哪里还忍得住。
“一群该死的魔道杂碎。”
“都给我去死。”
他咆哮着,右手猛地向天一举。
嗡。
一把门板大小的烈焰巨尺凭空出现,尺身上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将半边天都映得通红。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是足以焚山煮海的元婴真火!
“死。”
老者手臂奋力一挥,那柄烈焰巨尺便带着焚毁万物的气势。
如同一颗坠落的陨石,朝着下方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狠狠砸了下去。
那片区域,几十个魔宗弟子正围着一个刚扒下来的储物袋哄抢,笑得比谁都大声。
死亡降临。
巨尺未到,恐怖的高温已经将空气灼烧得扭曲。
那些弟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中倒映出那片越来越大的赤红,连一丝恐惧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轰隆!
一声巨响。
大地剧烈震颤,一道环形冲击波夹杂着火焰与土石,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巨尺落下的地方,被砸出了一个深达数十丈的巨坑,坑底一片焦黑,岩石都化作了滚烫的岩浆。
至于那几十个魔宗弟子……
他们连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一根。
在烈焰巨尺接触到他们身体的一刹那,就被恐怖的力量与高温直接蒸发、碾碎,变成了一滩滩和泥土混在一起的肉泥。
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这,就是元婴真人之怒。
凡人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裴渊就在那片区域不远的地方,正叉着腰指挥手下搬运战利品。
当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降临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当他看到那把烈焰巨尺砸下来时,他吓得魂都快从天灵盖飞出去了。
冲击波扫过。
他被一股巨力掀飞出去,在地上连滚了十几圈。
撞在一块半人高的巨石上才停下来,震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噗!”
裴渊张嘴喷出一口鲜血,顾不上擦,手脚并用地爬到巨石后面。
死死地缩着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死了。
全死了。
刚才还在他面前邀功的几个小队长,现在连渣都找不到了。
他抬起头,透过石头缝隙,看到了悬浮在半空中的五个身影。
那眼神,那气息……是元婴老怪。
他们回来了。
完了。
裴渊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次真的完了。
大长老已经走了,谁还能挡得住五个发了疯的元婴真人?
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好不甘心啊。
他马上就要迎娶……啊不,是辅佐大长老,走上人生巅峰了。
怎么能死在这里……
就在裴渊万念俱灰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心头响起。
“没出息的东西。”
已经飞至谷口的叶离,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那五个杀气腾腾的老家伙,好看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群老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跟苍蝇一样。
她本来不想管这闲事的,打扫战场这种收尾工作,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
可现在,死的不是普通弟子。
是五个元婴老怪亲自下场屠杀。
裴渊那个蠢货,看样子已经被吓破了胆。
她现在要是走了,裴渊绝对活不过三息。
这个她好不容易扶植起来,用着还算顺手的傀儡,就要这么废了?
不行。
培养一个新的傀儡,又要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
太亏了。
叶离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眼神里透出一股子打工人被迫加班的无奈和烦躁。
她从储物袋里随手摸出一把飞剑。
样式普通,灵光暗淡,是刚才从战场上顺手捡来的战利品,最多就是一把黄阶法器。
没办法,凑合用吧。
总不能把自己的底牌亮给这几个老东西看。
下一刻。
叶离的身形在原地消失。
正瑟瑟发抖的裴渊,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纤细却无比可靠的背影,就这么挡在了他的身前。
是……是大长老。
她没走。
裴渊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激动得差点哭出声来。
与此同时,那玄清仙门长老一击得手,正准备发动第二击,将所有魔崽子全部清扫干净。
可他刚抬起手,就看到一道剑光。
那剑光并不如何璀璨,甚至有些朴实无华。
但它却以一种无比刁钻、无比精准的角度,轻轻巧巧地劈在了烈焰巨尺砸地后扩散的余波之上。
嗤啦!
那狂暴的火焰冲击波,竟然被这一剑从中剖开,分成了两股。
擦着叶离和裴渊的身体两侧呼啸而过,将他们身后的山壁轰出了两个大洞。
“嗯?”
出手的长老发出一声惊疑。
其余四名元婴真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锁定在了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上。
“是你!”
“魔宗大长老!”
五人看清叶离的脸后,眼神中的怨毒与仇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们不再隐藏身形,从五个不同的方向降落,将叶离和她身后的裴渊团团包围。
五道元婴级别的恐怖气机,死死地锁定了叶离。
“小贱人,你还敢出来。”
那脾气火爆的玄清长老咬牙切齿地说道,一字一顿,似是要将叶离生吞活剥。
“我们还以为你已经夹着尾巴逃了。”
另一名浮光阁的长老冷笑。
“正好,省得我们再费工夫去找你。”
“今天,你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抽你的筋,扒你的皮,炼你的魂。用你的神魂点天灯,祭奠我死去的徒儿们。”
五名元婴真人,五个方向,封死了叶离所有的退路。
他们发誓,今天一定要让这个罪魁祸首,尝遍世间最痛苦的折磨,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