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最后一道属于正道修士的流光也消失在天际线后，落雁谷中那根紧绷到弦，终于断了。
而后，这片寂静被一声惊天动地的狂笑撕得粉碎。
“哈哈哈，哈哈哈……”
裴渊叉着腰，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他那壮硕的身躯因为过度兴奋而剧烈颤抖，活像个捡到宝的两百斤的孩子。
他跑起来了。
带着一阵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血腥气，直愣愣地冲向半空中那个纤细的身影。
叶离看着他那副德性，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下一秒。
裴渊冲到了她面前。
扑通！
他双膝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得地面都震了震。
他抬起头，那张平时还算有几分威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狂热与崇拜，扯着嗓子就吼了出来。
“大长老神威盖世，千秋万载，一统九州。”
这一嗓子，就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哗啦啦！
山谷里还站着的魔宗弟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跟着跪了下去，动作整齐划一，像排练过无数次。
黑压压的一片，从谷口一直蔓延到深处。
数千道目光汇聚在叶离身上，那眼神里的狂热，几乎要凝成实质，将她托举到神坛之上。
“大长老千秋万载。”
“大长老神威无敌。”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在山谷中回荡不休，震得人耳膜发麻。
叶离嫌弃地往后飘了半尺，拉开了一点距离。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最前面的裴渊，声音里没什么温度。
“行了。”
“赶紧起来，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裴渊的吼声卡在喉咙里，他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脸上还挂着傻笑。
“是，大长老说的是。”
叶离懒得再看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
“传令下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魔宗弟子的耳朵里。
“立刻打扫战场。”
“所有正道弟子留下的法宝、储物袋，一个不留，全部收缴。”
“听明白了吗？”
裴渊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光芒，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炽烈。
他感觉自己就像接到了圣旨，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腾。
“明白。”
他猛地一转身，对着身后那群已经蠢蠢欲动的弟子们发出一声咆哮。
“都听见大长老的命令了吗？”
“还愣着干什么？”
“给我上。”
“扒，把他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扒下来，动作快点。”
“谁他娘的敢私藏，老子剁了他的手。”
“冲啊！”
魔宗弟子们嗷地一声就散开了。
他们扑向那些正道弟子的尸体，动作相当熟练。
有的负责解储物袋，有的负责扒法袍，还有的连人家脚上的靴子都不放过。
一时间，战场上叮当作响，伴随着各种兴奋的叫喊声。
“我操，这柄剑是玄阶法器。”
“快看我这个储物袋，里面全是丹药。”
“发了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叶离悬在空中，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眼神掠过那些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法宝。
掠过那些被堆积在一起的储物袋，心里像是有个算盘在噼里啪啦地响。
这批玄阶法器，打包卖给黑市商会，至少能换三十万灵石。
那些丹药，品质有好有坏，提纯之后再出手，又能翻个三五倍。
还有这些储物袋本身，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最关键的是，那些正道核心弟子的储物袋里，肯定藏着他们各自门派的功法玉简……
这些，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赚翻了。
这次是真的赚到盆满钵满了。
不仅把正道联军打成了残废，短期内再也构不成威胁，还顺手发了一笔横财。
这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
裴渊像个监工头子，在战场上来回奔走，时不时踹某个动作慢的弟子一脚。
嘴里骂骂咧咧，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小跑到叶离下方，仰着头，一脸谄媚地汇报。
“大长老，您看，这次的收获……嘿嘿……”
叶离收回目光，淡淡地开口。
“清点好了之后，挑出最好的三成，送到我的洞府。”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剩下的，按功劳分给下面的弟子们。”
裴渊闻言，猛地一怔。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剩下的……
分给弟子们？
那可是足足七成。
以往打仗，战利品能给下面的人留个一两成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大长老竟然……竟然如此慷慨。
裴渊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感动，声音都有些哽咽。
“大长老……您……您真是太仁慈了。”
“您放心，我保证把最好的都给您挑出来。不，我把最好的五成都给您送去。”
叶离在心里冷笑一声。
傻子。
这批战利品里，价值最高的，恰恰就是那最顶尖的三成。
剩下的七成，看着数量庞大，实际上总价值加起来可能还不如那三成的一半。
她拿走的，永远是大头。
不过，她也懒得跟裴渊解释这些。
“按我说的办。”
她丢下这句话，语气不容置喙。
“是，是，谨遵大长老法旨。”
裴渊忙不迭地应下，生怕叶离反悔似的。
叶离看着他那副感恩戴德的样子，觉得有些无趣。
她交代道：“后续的事宜你来处理，把谷口封锁好，别让不长眼的东西闯进来。”
“我此战消耗甚巨，需要立刻闭关恢复。”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噬魂魔宗深处飞去。
闭关恢复？
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她得赶紧去一趟万象城。
这批刚到手的黑货，必须尽快通过暗影楼的渠道洗白，换成实打实的灵石和修炼资源。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裴渊一直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直到那道流光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缓缓直起腰，抬起头，痴痴地望着大长老离去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爱慕。
在他心里，叶离已经不是凡人，而是行走在世间的神祇。
她强大，她睿智，她运筹帷幄，她还如此……仁慈。
他裴渊何德何能，能追随这样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物？
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从他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他攥紧了双拳，在心中立下了一个最郑重的誓言。
这一生，他都要追随大长老的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