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那个大洞,正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叶离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清朗,几颗星子缀在上面,倒也别致。
她收回目光,对着角落的阴影处喊了一声。
“影一。”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单膝跪地。
“主上。”
“找人来,把门和屋顶都修好。”
“记住了,钱从公账上走,别让人家白干活。”
“是。”
影一领命,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像是受惊的兔子窝。
几个商盟的伙计探头探脑地从后院跑了回来,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为首的那个胖掌柜,平日里最是八面玲珑,此刻却白着一张脸,说话都带了点颤音。
“东……东家,刚……刚才那位爷,是……是哪路神仙啊?”
他指了指屋顶那个夸张的大洞,又比划了一下被踹成碎木屑的大门,心有余悸。
那气势,那威压,隔着几条街都让他们腿肚子发软。
这哪是人啊,这分明就是一头人形凶兽。
叶离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算盘上拨得噼啪作响,账目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神经病。”
她随口胡诌。
“大半夜跑来发癫,说我们商盟的风水挡了他家祖坟冒青烟。”
“……”
几个伙计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你信吗?我反正不信”。
能一脚把掺了玄铁的大门踹个稀巴烂,一头把加固了阵法的屋顶撞穿的神经病?
九州什么时候这么卷了,连神经病的修为都高到这种地步了?
叶离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抬起头,扫了他们一眼。
“怎么?”
“活干完了?”
“账都对清楚了?”
“不想干了可以早说,后面排队想进商盟的人,能从城南排到城北。”
伙计们被她这一眼看得浑身一个激灵,刚才那点八卦的好奇心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对啊,管他是不是神经病呢。
东家都不怕,他们这些打工的瞎操什么心。
“没没没,东家说的是。”
胖掌柜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点头哈腰。
“我们这就去忙,这就去忙。”
一群人作鸟兽散,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商盟里很快又响起了算盘声、点货声、小声交谈声。
就好像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被毁坏的大门和屋顶,也被自动忽略了。
叶离重新低下头,继续算她的账。
账本上的数字在她眼中跳动,但她的思绪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心情不错。
相当不错。
成功把一个化神期修士给忽悠瘸了,这种成就感,比赚他一百万灵石还让人愉悦。
凌霄。
这个从上界来的莽夫,倒也不算坏到骨子里。
至少,还存着那么一点点可笑的良知。
没有被所谓的“仙王”彻底洗脑成一条只知道执行命令的疯狗。
这就够了。
一个道心已经出现裂痕的化神期,在短时间内,绝不可能再来找她的麻烦。
他需要时间去消化,去怀疑,去重塑他那崩塌得稀里哗啦的世界观。
而这段时间,就是她的机会。
她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去干她真正想干的大事了。
算盘被她随手推到一边。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张图。
那是一张用不知名兽皮鞣制而成的巨大地图,上面用朱砂和墨笔详细标注了九州大陆的山川河流与势力划分。
这是暗影楼耗费了巨大心血才绘制出的最精确的版本。
叶离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最后,停留在几片被朱砂重点圈出的区域上。
玄清仙门。
浮光阁。
万象宗。
太虚观。
这些曾经在九州大地上呼风唤雨、被誉为正道脊梁的宗门,如今都成了苟延残喘的“残余势力”。
它们占据着九州最丰饶的几处灵脉和资源点,却因为内斗和衰落,早已不复当年的荣光。
就像几块肥美却无人看管的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叶离的指尖在那些名字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为猎物宣判最终的命运。
她的眼中没有贪婪,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规划。
“该收网了。”
她轻声自语。
她要把这些地盘,连同它们掌握的所有资源,全部吞进九州商盟的肚子里。
彻底地,不留死角地,垄断整个九州的命脉。
到那时,无论是谁,想在九州这片土地上修炼、生存,都得看她叶离的脸色。
这盘棋,她已经下了太久。
她站起身,再次唤来影一。
“去,准备些好酒好菜。”
“今晚,我们庆祝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