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菜很快被送了上来，摆了满满一桌。

没有外人，只有叶离，裴渊，以及如同影子般站在角落的影一。

这顿所谓的庆功宴，吃得安静又诡异。

裴渊端着酒杯，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都被叶离那副专心干饭的模样给噎了回去。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速度却不慢，就像眼前是什么绝世佳肴。

可他知道，这不过是商盟后厨做的几道家常菜。

一顿饭在沉默中结束。

叶离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优雅。

“吃饱了？”

她问。

裴渊和影一同时点头。

“那就干活。”

叶离站起身，领着两人穿过几道暗门，来到一间密不透风的石室。

这里是整个九州商盟最核心的机密所在。

石室中央，一张巨大的沙盘地图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上面精确地复刻了九州大陆的山川地貌与势力分布。

叶离走到地图前，素手一挥。

几面小旗精准地插在了地图上的几个位置，每个位置都被朱砂画了一个醒目的红圈。

“这是我们接下来的目标。”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

裴渊凑上前，目光落在那些红圈上，瞳孔猛地一缩。

玄清仙门的赤阳灵矿。

浮光阁的百草药园。

万象宗的天工坊。

太虚观的云顶茶山。

……

每一个名字，都曾是正道联盟引以为傲的根基。

每一个地方，都代表着海量的资源和财富。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大长老……”

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我们……我们这是要对正道赶尽杀绝吗？”

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果然，叶离投来一个看傻子似的眼神。

“会不会说话？”

“什么叫赶尽杀绝，多难听。”

她伸出手指，在地图上那些红圈上轻轻敲了敲。

“这叫资源整合，懂不懂？”

“是是是，资源整合，整合。”

裴渊的头点得像捣蒜。

“大长老说得对。”

叶离斜睨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教训的意味。

“小裴啊，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想做大做强，就不能有妇人之仁。”

“你看看这些宗门，一个个占着茅坑不拉屎，守着金山要饭吃，简直是九州大陆的蛀虫，是发展的绊脚石。”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替天行道，是优化产业结构，是把有限的资源集中起来，办真正的大事。”

“你那点可笑的同情心，能当饭吃，还是能当灵石花？”

“他们当年围剿我们魔宗的时候，跟你讲过仁义道德吗？”

叶离一番话说得裴渊面红耳赤，冷汗直流。

他感觉自己那点小心思，在大长老面前简直无所遁形，被扒得干干净净。

是啊。

正魔不两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居然还在奢望什么和平共处，简直是天真得可笑。

“大长老教训的是。”

裴渊躬身一拜，态度前所未有的恭敬。

“弟子明白了。”

“从今往后，我一定紧跟大长老的步伐，您指哪儿，我打哪儿，绝无二话。”

叶离满意地点了点头，总算孺子可教。

她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影一。

“影一。”

“属下在。”

“发动暗影楼全部力量，我要这些目标的所有情报。”

“防御阵法的节点，守备修士的数量、修为、换防时间。

甚至是他们宗门里哪条狗一天吃几顿饭，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记住，我要的是用最小的代价，拿下最大的利益。”

“绝不打无准备之仗。”

“明白。”

影一的身影晃动了一下，消失在原地。

叶离又看向裴渊。

“你，回去之后，把我们藏在地下的那些暗卫，全部重新编组。”

“以百人为一队，结成战阵，我要他们随时都能拉出去，啃下最硬的骨头。”

“是。”

裴渊领命，也匆匆退下。

偌大的密室，只剩下叶离一人。

第二天黎明。

影一的情报如同雪片般汇集而来，裴渊则带着亲信在地下基地整编队伍。

叶离坐镇中枢，将所有的信息汇总、分析，制定出了一套又一套详尽的吞并计划。

每一个步骤，每一种可能，都被她反复推演。

当第一缕晨光从窗外透进来时，厚厚一叠的行动方案已经摆在了桌上。

叶离长长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忍不住小声嘀咕。

“唉，当老板真是太辛苦了，事事都要操心。”

她挥了挥手，让刚刚返回复命的两人退下。

“都去准备吧。”

影一和裴渊躬身告退，密室的石门缓缓合拢。

叶离再也撑不住，一头趴在堆满卷宗的桌子上，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躺在一座完全由极品灵石堆成的大山上，脚下是流淌着灵液的河，手里还抱着几块啃。

阳光照在灵石山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笑得特别开心，口水都流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自己嘴角的湿润感弄醒了。

叶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

她看着空无一人的密室，回味着刚才那个美妙的梦境。

然后，她下定了决心。

必须把这个梦，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