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放下算盘,目光越过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客人,投向了门外那条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街道。
她的商业帝国,已经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九州都笼罩其中。
但,这还不够。
叶离的眼神平静而深远。
化神期,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这时,街道上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一个身影拨开人群,像是后面有恶鬼在追,疯了一样朝着商盟大门冲来。
那人速度极快,身法凌厉,带着一股地下世界特有的阴冷与血腥气。
商盟门口的护卫刚想上前阻拦,却在看清来人面容的下一刻,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裴楼主。”
来人正是裴渊。
他根本没理会护卫,一步跨进大厅,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人群中飞速扫视。
当他的目光锁定在柜台后方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时,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他停下了脚步。
原本喧闹的大厅,因为他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煞气,气氛变得有些凝滞。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也看向了他所注视的叶离。
裴渊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当他真正对上叶离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眼前的叶离,还是那个叶离。
容貌未变,身形依旧。
可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
裴渊却感觉自己仿佛在仰望一座高不可攀的万仞神山,又像是在凝视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他苦心孤诣修炼出的杀气,在对方面前,就像是三岁孩童在巨龙面前挥舞着木剑。
可笑。
太可笑了。
“扑通。”
众目睽睽之下,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噬魂魔宗少主、暗影楼楼主裴渊,双腿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
坚硬的青石地板被他的膝盖砸出沉闷的响声。
“属下裴渊,恭贺大长老神功大成,出关归来。”
他的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大长老神威盖世,仙福永享。”
大厅里的伙计和客人们全都看傻了。
这……这是唱的哪一出?
叶离看着跪在地上,把头埋得几乎要塞进地缝里的裴渊,无语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货的戏还是这么多。
“行了。”
“地上凉,想年纪轻轻就得老寒腿吗?”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什么情绪,却让裴渊如蒙大赦。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起得太猛,差点又是一个趔趄。
站稳之后,他再也不敢直视叶离的眼睛,只是低着头,脸上堆满了谄媚到有些夸张的笑容。
那表情,活像一只看见了主人的哈巴狗。
“大长老您闭关辛苦,属下……属下给您准备了点不成敬意的小礼物,为您接风洗尘。”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盒。
那玉盒通体由顶级的暖玉雕琢而成,上面刻着繁复的聚灵阵法,光是盒子本身,就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裴渊双手捧着玉盒,恭恭敬敬地递到叶离面前。
“大长老,请看。”
叶离抬手,玉盒自动飞起,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一泓清泉般的流光在盒中荡漾。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法袍,通体呈现出一种冰晶般的半透明色泽。
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却在光线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晕。
“这是属下派人深入北海万丈冰渊,斩杀了三头冰蚕王,取其蚕丝,又请了九州最好的炼器大师,耗时三个月才织成的‘冰魄云衣’。”
裴渊的语气里充满了邀功的急切。
“这件法袍,水火不侵,刀剑难伤,足以抵挡元婴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最重要的是,它能自动调节温度,穿在身上冬暖夏凉,比什么都舒服。”
“最配大长老您这样超凡脱俗的气质。”
叶离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件法袍的料子。
触感清凉丝滑,如月光拂过肌肤,确实是难得的极品。
她知道裴渊的德性。
这家伙无利不起早,送这么重的礼,无非是想在她这里换取更大的权力和更多的资源。
说白了,就是想让她多“投喂”一点。
她也不点破。
毕竟,一条会摇尾巴的狗,总比一条会龇牙的狼要好用。
“有心了。”
叶离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手一挥,那件冰魄云衣便消失不见,被她收进了储物空间。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裴渊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躬身。
“应该的,应该的。”
“为大长老分忧,是属下最大的荣幸。”
叶离懒得再看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
“暗卫训练得怎么样了?”
“有没有见过血?”
一提到正事,裴渊脸上的谄媚立刻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与骄傲。
他猛地一拍胸脯,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回大长老。”
“第一批三百暗卫,已经全部达到结丹期修为。”
“他们每个人都至少亲手宰过十个同阶修士,其中一半人,有过联手斩杀元婴的实战记录。”
“我敢保证,放眼整个九州,绝对找不出一支比他们更狠、更强的队伍。”
“只要大长老您一声令下,无论是正道仙门,还是魔道宗派,他们都能给您啃下来一块肉。”
叶离静静地听着,指尖在柜台上轻轻敲击。
裴渊确实没让她失望。
这家伙就是个天生的战争狂人,让他带兵,算是人尽其才了。
“很好。”
叶离点了点头。
“让他们继续保持状态,过段时间,或许就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了。”
裴渊一听这话,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那眼神,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终于闻到了血腥味。
有仗打?
太好了。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发痒,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地下堡垒,把那群小子们拉出来再操练个三天三夜。
他摩拳擦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嗜血。
“大长老您就瞧好吧。”
“保证完成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