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玄清仙门后山。
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贴着山壁的阴影向上移动。
为首的黑影打了个手势。
其余几人立刻心领神会,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紫金香炉。
他们拔开炉塞,一缕比夜色更淡的青烟袅袅飞出,贴着地面,钻入了前方那几座灯火通明的洞府。
极品迷迭香。
无色无味,却能让化神期以下的修士在三个呼吸内陷入最深沉的梦境,神仙难救。
洞府内,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围坐在一张石桌旁,唾沫横飞。
“那商盟欺人太甚,简直是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
“没错。想我玄清仙门立派数千年,何曾受过这等鸟气?”
“掌门就是太软弱了。依老夫看,就该联合所有正道同门,跟他们拼了。”
一个长老说得激动,端起茶杯想润润喉咙,却感觉眼皮越来越重。
“怎么……有点困……”
他话音未落,脑袋一歪,直接趴在桌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李长老?”
旁边的人推了他一下,却发现自己也哈欠连天,一股无法抗拒的睡意席卷而来。
“不对……有……”
最后一个“诈”字还没出口,他也跟着倒了下去。
石桌旁,横七竖八地躺倒了一片。
洞府的石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缝隙。
几道黑影鱼贯而入,为首的黑影走到一名鼾声如雷的长老面前。
伸出两根手指,在那长老的脖颈大动脉上轻轻一搭,似乎在确认什么。
下一刻。
一道寒光闪过。
手起,刀落。
一颗头颅骨碌碌滚到了地上,双眼依旧紧闭,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怒意。
鲜血喷涌而出,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没有溅出半点。
其余几名黑影,以同样干脆利落的方式,收割着其他长老的性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半炷香的工夫,洞府内恢复了平静。
黑影们将尸体重新摆好,让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在睡梦中一般,只是脖子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而后,悄然离去。
……
第二天清晨。
一名负责给长老们送早膳的执事弟子,像往常一样来到后山洞府前。
“几位师叔祖,弟子送早膳来了。”
他恭敬地在门外喊道,等了半天,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执事弟子觉得有些奇怪,几位师叔祖平日里作息极为规律,这个时辰早就起来打坐了。
他又喊了几声,依旧无人应答。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壮着胆子,推开了其中一间洞府的石门。
“师叔祖?”
他探头进去,看见李长老正“睡”在床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
他松了口气,正准备退出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抹不协调的暗红。
在李长老雪白的枕头上,那抹红色格外刺眼。
他走近几步,定睛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
李长老的脖子上,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血痕。
而他的气息,早已断绝。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玄清仙门清晨的宁静。
很快,整个宗门都被惊动了。
玄清掌门带着一众高层,面色凝重地赶到后山。
当看见那几位死状一模一样,如同安详睡去,却生机全无的长老时,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身后的石壁才没有倒下。
一名宗门护法上前检查了一番,声音发颤。
“掌门……一击毙命,伤口平滑如镜,现场……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甚至连灵力波动都没有。”
“是高手中的高手。”
玄清掌门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当然知道是谁干的。
除了那个已经将触手伸遍九州的庞然大物,谁有这个能力;
在玄清仙门的核心地带,如此悄无声息地抹杀掉数名修为不弱的长老?
这不是暗杀。
这是警告。
警告他们这些还心存幻想的人,老实一点。
“封锁消息。”
玄清掌门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双目赤红,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半句。从今往后,宗门之内,谁敢再提半个字反抗商盟,杀无赦。”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和……绝望。
他明白了。
在那种碾压众生的绝对力量面前,任何所谓的骨气和尊严,都只是一个笑话。
反抗?
拿什么反抗?
拿全宗上下的性命去填吗?
……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的万象城,一座奢华的庭院内。
叶离正斜倚在躺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给池子里的锦鲤喂食。
一道黑影突兀地出现在她身后,单膝跪地。
“主上,事已办妥。”
“嗯。”
叶离头也没回,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应,又捏起一撮鱼食,洒向水面。
看着那些争先恐后抢食的肥硕锦鲤,她轻笑了笑。
杀鸡儆猴。
这法子虽然老套,但架不住好用啊。
经过这么一出,正道那些墙头草,应该能消停很长一段时间了。
总算清净了。
她伸了个懒腰,将手里的鱼食全部丢进池子里,拍了拍手。
接下来,也该把精力放在真正的大事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