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天雷劈下来,总算让无法无天的上界使者认清了现实。
凌霄老实了。
他从几十丈外的海里爬起来,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海水,脸色黑得像锅底。
那双总是带着傲慢与轻蔑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漩涡中心那片翻滚的劫云,里面写满了忌惮和不甘。
他不敢再硬闯了。
刚才那道紫电,差点把他的魂都给劈散。
要不是手里的仙器替他挡了九成威力,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漂在海上的焦尸。
凌霄骂骂咧咧地从储物戒里摸出一颗碧绿色的丹药,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温润的药力迅速流遍四肢百骸,修复着被雷霆之力震伤的经脉。
他干脆盘腿坐在半空中,离那水龙卷远远的,一边疗伤,一边等待时机。
那副憋屈又不敢发作的样子,实在可笑。
叶离在远处的礁石上看得津津有味。
她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冰凉的礁石上。
闭上眼睛,任由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吹拂着她的发丝。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
从正午到黄昏,天边的云彩被夕阳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
就在太阳即将沉入海平面的那一刻,异变再生。
持续了整整一天的轰鸣声,消失了。
那道连接天地的恐怖水龙卷,也毫无征兆地溃散开来。
旋转不休的巨大漩涡,诡异地停止了转动。
前一秒还狂暴得要吞噬一切的海面,在这一刻,变得像一面光滑的镜子,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一种诡异的死寂笼罩了这片海域。
就在这时。
“哗啦”
平静的海面中央,被一股巨力猛地向上顶起。
一座通体由青铜铸就的古老宫殿,破开水面,节节攀升,最终完整地呈现在天地之间。
宫殿的表面布满了铜绿和岁月的斑驳,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将周围的海水都映成了一片诡异的碧色。
它太大了。
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高达百丈,宛如一座从海底升起的山峦。
一股苍凉、古老、蛮荒的气息扑面而来,将人瞬间拉回了万古之前。
宫殿的大门紧闭着。
那是一扇高达数十丈的对开铜门。
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无数玄奥复杂的阵法纹路,以及各种奇形怪状、闻所未闻的妖兽图腾。
那些图腾栩栩如生,似是随时都会从门上活过来,择人而噬。
一直盘坐调息的凌霄,在看到宫殿出现的瞬间,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他眼中的忌惮被狂热的贪婪所取代。
前一刻的狼狈和憋屈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宝物。”
他低吼一声,伤势都顾不上了,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带着破空之声,直直地冲向那座青铜宫殿。
然而,叶离依然没有动。
她只是远远地站着,冷眼旁观。
这宫殿,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邪性。
那幽绿的光芒,那诡异的图腾,还有这死寂的环境,处处都写着“危险”两个字。
凌霄的身影快如闪电,眨眼间就冲到了宫殿门前。
他二话不说,高高举起手中那柄刚刚才被雷劈得光芒黯淡的银色长戟,将全身的灵力都灌注其中。
“给老子开。”
他怒吼着,用尽全力,狠狠一戟劈向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
他想用蛮力强行破门。
“嗡”
就在长戟即将触碰到大门的一刹那。
大门上那无数复杂的阵法纹路,像是被激活了一般,陡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光芒流转,瞬间在门前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能量护罩。
凌霄的攻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护罩之上。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就像泥牛入海,被护罩轻而易举地吞噬了。
紧接着。
那道护罩光芒暴涨,将刚刚吞噬的力量,以一种更加狂暴的方式,原封不动地反弹了回去。
凌霄瞳孔骤缩。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轰。”
一股比他自己攻击还要强上数倍的力量,狠狠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噗”
他整个人像个断了线的风筝,再次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中就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最后“咚”的一声,砸在远处的海面上,激起滔天巨浪,半天没能爬起来。
“他妈的。”
凌霄好不容易从水里冒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海水,气得破口大骂。
“这破门……欺人太甚。”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先是被雷劈,再被门弹飞,这遗迹简直就是专门跟他过不去。
远处的礁石上,叶离看着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莽夫。
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她的目光越过正在海里无能狂怒的凌霄,落在了那扇古老的青铜大门上。
这一次,她看得更加仔细。
大门上的阵纹在反弹了攻击之后,光芒渐渐收敛,但并未完全熄灭,依旧在缓缓流转。
叶离的脑海中,迅速闪过药尊传承里关于上古阵法的无数记载。
她在其中搜寻着,比对着。
很快。
她的眼神微微一凝。
找到了。
这不是什么防御阵法,也不是禁制。
这是一种……极其古老和邪门的献祭阵法。
这种阵法根本无法用外力强行攻破,任何攻击都会被其吸收并加倍反弹。
唯一的开启方式,就是献祭。
用蕴含着特定力量的血脉,作为钥匙,去唤醒阵法的核心。
如果强攻的力度超过了阵法能够转化的上限。
那么整个阵法,连同这座宫殿,都会在瞬间自毁,将里面的一切都炸成虚无。
叶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特定的血脉?
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体内的力量。
那源自造化黑鼎,能够提纯万物的……造化之气。
不知道这玩意儿,管不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