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从海里爬起来,一身的狼狈。
他身上的上界华服湿淋淋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但那张俊美的脸上,此刻却满是阴沉和怒火。
他就不信这个邪。
区区一个下界的遗迹,还能拦住他堂堂上界使者?
凌霄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灵力,手中银色长戟光芒再盛。
他不攻击了,他换了个法子。
他试图用灵力去渗透,去解析,去寻找那阵法的薄弱之处。
然而,他的灵力刚一接触到青铜大门,就像是遇到了一个贪婪的黑洞,被吸得一干二净,连个响动都没有。
他又试着推。
用尽了力气,那扇门纹丝不动,像与整片海底的山脉连为一体。
“妈的。”
凌霄气得一脚踹在空处,发出一声爆响。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宫殿门前那片不大的空地上来回踱步。
嘴里骂骂咧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叶离觉得这出独角戏看得差不多了。
再看下去,这个蠢货怕不是要把自己给气死。
是时候登场了。
叶离从藏身的礁石群后走了出来,脚下的碎石被她踩得“咔哒”一声。
动静不大,但在此时死寂的环境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谁?”
凌霄几乎是炸毛一样地转过身,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
当他看清来人是叶离时,那份警惕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怎么是你?”
凌霄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语气里带着审问的意味。
“你一直在这里?你跟踪我?”
叶离听笑了,她抱着双臂,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对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傻子。
“我说,凌霄使者,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带着一丝嘲弄。
“这东海是你家开的?还是这片海域被你承包了?”
“我来这儿看看风景,旅个游,碍着你什么事了?”
“你……”
凌霄被她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胸口一阵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这片海域确实不是他家的。
叶离压根就没再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那要吃人的眼神,她完全无视了。
她走到那扇巨大的青铜宫殿门前,停下脚步。
她伸出手,白皙的手指轻轻地贴在冰冷、粗糙的青铜门上。
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门上那复杂阵法传来的能量波动。
一股苍凉、古老,又带着几分邪性的气息,顺着她的指尖传来。
看到她的动作,凌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冷笑出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和优越感。
“呵,别白费力气了。”
他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叶离的背影,语气轻蔑。
“连本使都打不开这扇门,就凭你?”
“一个下界的蝼蚁,也妄想染指上古遗迹?做什么白日梦呢?”
叶离连头都懒得回。
她暗中催动丹田内的造化黑鼎。
一股精纯的造化之气,从鼎中分离出来,顺着她的经脉,悄无声息地汇聚到了她的指尖之上。
她的指尖,泛起了一点微不可查的幽光。
就是这里。
她已经通过感应,找到了整个献祭阵法的核心节点。
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位置,藏在数万道繁复的阵纹交汇之处,看起来毫不起眼。
叶离将那根汇聚了造化之气的手指,轻轻地按在了那个节点上。
然后,她注入了一点点造化之气。
就像往一锅滚油里滴入了一滴水。
奇迹发生了。
“咔……咔咔……”
原本还在缓缓流转,散发着幽绿光芒的青铜大门。
上面的无数阵纹,像是被某种力量从根源上抹除了一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
那些复杂玄奥的图腾,光芒黯淡下去,变回了死气沉沉的刻痕。
那股让凌霄束手无策的强大阵法之力,在叶离的造化之气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紧接着。
“嘎吱吱呀。”
沉重的摩擦声响起。
那扇像是亘古以来就未曾开启过的巨大青铜门。
在凌霄震惊的注视下,向着两边沉重地、缓慢地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黑洞洞的入口,深不见底,好似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
一股比外面更加浓郁、更加古老的气息,从门内喷薄而出。
凌霄彻底看傻了。
他站在那里,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大大的,下巴颏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讥讽,到错愕,再到震惊,最后化为了一片空白的不可置信。
这……
这怎么可能?。
他用尽全力,甚至动用了仙器,都无法撼动分毫的大门……
被她……
用一根手指头,就这么点开了?
开什么玩笑。
这不合理。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就在凌霄大脑宕机的时候,叶离收回了手。
她轻轻地拍了拍手掌。
然后,她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石化在原地的凌霄。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嚣张又迷人的弧度,眼神里带着三分戏谑,七分睥睨。
“学着点。”
她红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莽夫。”
说完,她没有再给凌霄任何反应的时间,转身迈开步子,直接走进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她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宫殿的入口。
只留下凌霄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原地,任由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吹拂着他凌乱的头发。
风中凌乱。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不够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