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吃完最后一个肉包子,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她站起身,踱步到通天塔顶层的巨大落地窗前。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变成了令人不安的暗红色。
那粘稠的血色天幕中央,一个轮廓正在凝聚成形。
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但很快,它就撑满了所有人的视野,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
虚影头戴古朴繁复的帝王冠冕,身披日月星辰袍,面容被一团混沌的光雾遮挡,看不真切。
可即便只是一个轮廓,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视万物为蝼蚁的傲慢与威压。
却让整个九州的生灵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绝望。
这就是苍冥仙王。
或者说,是祂不惜耗费巨大代价,从上界投下的一道大罗天投影。
当这道投影完全凝实的那一刻。
整个九州大陆的灵气,流动戛然而止。
空间都被冻结成了琥珀,时间也变得滞涩。
九州商盟之外。
无数修士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深海万丈,四面八方都是无穷无尽的压力,连呼吸都做不到。
叶离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天上那个巨大无比的身影。
她歪了歪头,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似于审视和……嫌弃的情绪。
“啧。”
她心里疯狂吐槽。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金光闪闪、体型巨大的出场方式。
造型也太土了。
那帝冠,那星辰袍,简直就是把“我是大反派”五个大字刻在了脑门上。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很牛吗?
这审美,怕是还停留在茹毛饮血的上古时期,一点创新精神都没有。
简直是时尚的荒漠,审美的灾难。
“影一。”
叶离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一道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老板。”
“你过来看看。”
叶离用下巴朝着窗外那个巨大的投影点了点。
“你凭良心说,天上那个大家伙,跟我上个月闲着没事在后院捏的那个泥人,哪个更好看一点?”
影一顺着她的视线,认真地端详了天空中的大罗投影片刻。
她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评估一件稀世珍宝。
片刻后,她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老板。”
“您捏的那个泥人,虽然五官不清晰,四肢也不太协调。
但它蕴含着一种对世俗眼光的解构与批判,充满了后现代主义的艺术气息。”
影一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天上的投影,补充道。
“天上这个,只是单纯的大,以及丑。”
“噗。”
叶离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转过身,拍了拍影一的肩膀。
“你这张嘴啊,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不去说单口相声可惜了。”
“老板过奖。”
影一的表情依旧严肃,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样子。
就在这时。
天穹之上,那尊巨大的投影终于有了动作。
祂低下那颗模糊的头颅,俯瞰着脚下如同沙盘般的九州大陆。
一道能撕裂神魂的声音,轰然炸响。
“是谁。”
“胆敢窥探天道,扰乱本座布局。”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个生灵的脑海深处响起。
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神魂之上。
一时间,九州各地,无数修为稍弱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便七窍流血,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即便是那些元婴、化神期的老怪物,也一个个面色惨白,死死捂住胸口,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整个九州,哀鸿遍野。
通天塔顶。
叶离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吵死了。”
“大清早就搞噪音污染,还有没有公德心了。”
她没有像九州其他势力预期的那样,直接跳出去正面硬刚。
开什么玩笑。
现在冲出去,不就等于告诉苍冥,搞事的就是她叶离吗?
她还没那么傻。
她更喜欢看戏。
看看这九州大陆,被她用金钱和利益“整顿”过后。
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魔道巨擘,在真正的天威面前,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也算是对她这段时间工作成果的一次期中验收了。
想到这里,叶离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精致的传讯玉简。
灵力注入。
玉简那头很快传来一个恭敬又带着几分紧张的声音。
“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是裴渊。
叶离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调,淡淡地开口。
“地下堡垒的顶级隔音阵法,全部打开。”
“我准备睡个午觉。”
“别让外面的噪音传进来,影响我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