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昊天仙域。

此地仙气氤氲，瑞彩千条，一座座琼楼玉宇悬浮于云海之上，气派非凡。

最中央那座统御万仙的昊天大殿内，陡然爆发出一声不属于仙境的，凄厉至极的惨叫。

“啊。”

声音尖锐，充满了痛苦与不敢置信，震得整座大殿都在嗡嗡作响。

殿内宝座上，一道身披金色帝袍的身影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原本周身环绕的万丈神光，此刻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飞速黯淡下去，露出了苍冥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

他的投影在下界被一拳轰碎，那股蕴含着造化法则的毁灭性力量，顺着冥冥之中的联系。

跨越了无尽虚空，狠狠地轰在了他的真身之上。

“噗。”

苍冥猛地张开嘴，喷出了一大口金色的仙血。

那血液洒落在光洁如镜的殿前，竟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小坑。

他身上的气息断崖式下跌，整个人萎靡了下去，再无半分仙王威仪，倒像个被人抽走了脊梁骨的凡人。

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息，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骇然。

“大乘期……”

“下界……怎么可能有人能爆发出大乘期的力量。”

他的神念在咆哮，完全无法理解。

他篡改九州天道，压制下界万年，就是为了杜绝这种变数。

可现在，一个他眼中的蝼蚁，不仅突破了他的封锁，还反过来重创了他的真身。

这动摇了他的道心。

就在苍冥心神失守的刹那，一道冰冷的剑光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侧的阴影中亮起。

快。

狠。

准。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把闪烁着寒芒的长剑，径直刺穿了苍冥的右肩，剑尖从另一头透出，带起一串金色的血珠。

“老匹夫，你也有今天。”

凌霄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他握着剑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大笑。

他隐忍多年，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肩膀上传来的剧痛，让苍冥从惊骇中回过神。

他看着近在咫尺，满脸嘲弄的凌霄，瞳孔剧烈收缩，滔天的怒火淹没了恐惧。

“凌霄。”

“你这个叛徒。”

他怒吼着，不顾贯穿肩膀的长剑。

左手燃起金色的仙火，反手一掌就朝着凌霄的胸口狠狠拍了过去。

凌霄脸色一变，没想到苍冥伤重至此，竟还有如此凶悍的反击之力。

他急忙抽剑后退。

可还是晚了一步。

掌风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砰。”

凌霄如遭雷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人在半空就喷出一道血箭，重重地砸在大殿的石柱上，又滚落在地。

“咳咳……疯狗……”

凌霄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句话没说完，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苍冥却没有追击。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那个下界的蝼蚁。

杀了叶离。

他要亲自下界，将那个敢于挑衅他威严的女人，连同她的神魂一起，碾成齑粉。

他强忍着伤痛，调动体内残存的仙元，伸手就朝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抓去。

那里，是连接九州大陆的天道缺口。

然而，他的手刚一触碰到那片空间，脸色就再度大变。

原本畅通无阻的通道，此刻竟像是一扇正在关闭的铁门。

一股他从未见过的，充满了生机与毁灭两种矛盾气息的神秘力量，正在飞速修复着那个被他撕开的裂缝。

他能感觉到，通道的另一端，那个下界女人的气息，正在飞速远去。

不。

是整个九州大陆的坐标，都在那股力量的封锁下，变得模糊不清。

“是她，一定是她搞的鬼。”

苍冥目眦欲裂，气急败坏地对着那片正在愈合的空间疯狂轰击。

可他的攻击落上去，只激起几圈涟漪，便消散无形。

通道，正在彻底关闭。

一旦完全闭合，他再想下界，所要付出的代价将是之前的百倍千倍。

他急了。

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大殿里来回踱步，眼神中的狠厉与疯狂交织。

“丹药，我的丹药。”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好几个玉瓶。

想也不想就直接捏碎，将里面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仙丹一股脑地倒进了嘴里。

他像吃豆子一样疯狂咀嚼着那些足以让寻常真仙都抢破头的疗伤圣药。

试图用最粗暴的方式稳住伤势，重新打通连接。

……

下界。

万象城上空。

叶离静静地悬浮着，闭着眼，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那道被她一拳轰开的天道裂缝，正在她释放出的造化之力的作用下，缓缓弥合。

就在刚才，她清晰地感知到。

从裂缝的另一端，传来了一股极其慌乱、暴躁、却又外强中干的能量波动。

是那个老东西。

她能想象得到，那个高高在上的仙王，此刻肯定气得快要原地爆炸了吧。

投影被毁，真身受创，想下来报仇，却发现门都被堵死了。

啧。

这感觉，一定很憋屈。

叶离睁开眼，抬头望向那道只剩下最后一道缝隙的天穹。

她清了清嗓子，运足了灵力，对着那道缝隙朗声喊道：

“喂。”

“上面的老东西，听得见吗？”

“怎么不叫唤了？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还仙王呢，我看就是个仙亡吧。”

“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家下界装神弄鬼？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出门在外要低调吗？”

“下来啊，你倒是下来啊。我站在这里让你打，你敢吗？”

“怂包，缩头乌龟。”

叶离的声音，清脆又响亮，顺着那即将闭合的天道裂缝，清晰无比地传了上去。

她的话，精准地扎进了苍冥的心窝子。

昊天大殿内。

刚刚吞下大把仙丹，正准备强行冲击通道的苍冥，动作僵住了。

他听到了那个蝼蚁的嘲讽。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怂包？”

“缩头乌龟？”

一股无法形容的奇耻大辱，伴随着滔天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积攒了万年的威严，在这一刻被一个下界凡人踩在脚下，反复摩擦。

“噗。”

心火攻心之下，他刚刚靠丹药之力压下去的伤势再度爆发。

张嘴又是一大口金色的仙血喷了出来，整个人气息又萎靡了一截。

“叶离！！！”

他咬牙切齿地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无能的狂怒。

而在下界。

叶离听到从裂缝中隐约传来的那声气急败坏的怒吼，笑得更开心了。

原来打嘴炮这么爽的吗？

伤人又诛心。

关键是，对方还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眼看着天道裂缝就快要彻底愈合了，叶离觉得，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不能浪费。

她决定，趁着关门之前，再多骂几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骂白不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