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完整后的第一个时辰。
整个九州大陆,瞬间炸开了锅。
“轰隆。”
东海之滨,一道粗壮如龙的紫色雷电撕裂长空,直直劈下。
一位枯坐海边礁石三百年的老者猛然睁眼。
大笑声中,冲天而起,主动迎向那毁灭性的天雷。
“哈哈哈,老夫的化神雷劫,终于来了。”
中州腹地,某个传承万年的古老世家禁地深处,数道尘封已久的气息接连苏醒,引动风云。
“天道枷锁已破,我族当兴。”
北境雪原,冰封的湖面下,一头沉睡的妖王睁开了灯笼大的巨眼,搅得万里冰层寸寸碎裂。
九州各地,无数个角落,在同一时间,上演着相似的疯狂。
那些被卡在瓶颈上,从意气风发熬到心如死灰的老怪物们。
此刻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重新燃起了对大道的渴望。
修士们的修炼上限,在这一刻被彻底解封。
那座压在所有人头顶,名为“苍冥”的无形大山,终于被叶离一脚踹得粉碎。
……
与外界的喧嚣沸腾相比,万象城内,气氛更是热闹到了极点。
城池上空,简直成了灵气漩涡的展销会。
东边一家店铺的老掌柜,上一秒还在算账,下一刻就原地顿悟。
直接引动灵气灌体,冲破了结丹壁垒。
西边一条小巷里卖糖葫芦的大爷,被浓郁的灵气一冲。
竟然打通了堵塞多年的经脉,当场迈入了练气门槛。
整个万象城,处处都是灵光闪烁,时不时还有一道道失控的雷弧在屋顶上跳跃。
城主府的后院,却是另一番光景。
叶离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躺椅里,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
她眯着眼,张开嘴。
影一捻起一颗剥好皮的冰镇葡萄,精准地送入她的口中。
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叶离满足地哼哼了两声,指了指天上。
此刻,万象城的上空正同时挂着七八个雷劫漩涡,电闪雷鸣,好不热闹。
“影一,你看东边那个。”
叶离嚼着葡萄,含糊不清地开口。
“雷光倒是挺唬人,可惜是个花架子,后劲不足。
渡劫那小子根基虚浮,不出十道雷,他就得跪。”
她又懒洋洋地换了个方向指。
“还有南边那个,姿势不对。引雷入体哪有他那么引的?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菜鸟。”
“哦,西北角那个还行,有点章法,知道用阵盘分担压力,脑子挺好使。”
影一安静地听着,手上的动作不停,一颗接一颗地喂。
她看着老板那副指点江山、激扬雷劫的悠闲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叶离咂咂嘴,感觉自己现在特像个退休多年的老干部。
揣着手,站在村口看年轻人瞎折腾。
嗯,区别是她不用揣手,有人喂。
这种感觉……该死的好。
就在这时,院子角落里,一股比周围浓郁十倍的灵气猛地盘旋升起。
裴渊盘坐在地,身体周围的灵气已经浓稠得化为实质,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龙卷。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龙卷猛地灌入他的天灵盖。
他浑身一震,一股属于元婴期的强大威压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
成了。
裴渊猛地睁开眼,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元婴期。
他卡在结丹大圆满几十年,做梦都想突破的元婴期。
今天,就在这股席卷天地的灵气潮潮汐中,水到渠成地突破了。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力量,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一个劲地搓手。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到快要炸开的心情,快步走到叶离面前。
“噗通”一声,他直挺挺地跪下了。
“多谢……老板再造之恩。”
裴渊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他心里很清楚,若不是叶离补全天道。
别说元婴,他这辈子能不能再进一步都难说。
虽然一想到自己曾经还想算计这么个能把天都给捅个窟窿再补上的狠人。
他就后怕得肝颤,但规矩就是规矩。
这份恩情,大过天。
叶离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懒地摆了摆手。
“行了,别在这儿演苦情戏。”
她的声音依旧虚弱,但那股子欠揍的劲儿一点没少。
“谢我干什么?要谢就谢你自己命大,刚才那道歪脖子雷没劈死你。”
裴渊:“……”
他一腔的激动和感激,瞬间被堵了回去,噎得他脸都涨红了。
这天底下,也只有叶离能用这种方式跟他说话了。
“起来吧,跪着不嫌硌得慌?”
叶离终于睁开眼,瞥了他一眼。
“突破了是好事,但现在可不是你高兴的时候。”
裴渊连忙站起身,躬身听令:“请老板示下。”
“天上掉馅饼了,你还等着我教你怎么捡?”
叶离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现在整个九州的灵气都在暴涨,无数天材地宝都会在这段时间疯狂生长成熟。
那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秘境、洞府,也会因为灵气复苏而重新现世。”
“这是泼天的富贵,懂吗?”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属于幕后操盘者的冷酷与敏锐。
“立刻,马上,给我组织人手,把商盟所有能动的人都撒出去。”
“抢地盘,抢资源,抢矿脉。”
“趁着那些大宗门的老家伙们还在渡劫、还没回过神来的空档,能捞多少是多少。”
“告诉他们,这次谁抢到的,三成归自己,剩下的上交。
谁要是不卖力,就让他滚蛋,商盟不养闲人。”
裴渊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似乎已经看到,无数的灵石和资源,正像潮水一样涌入九州商盟的口袋。
“是,老板。”
裴渊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用力一抱拳,转身就往外冲。
“我这就去办。”
那背影,充满了“再创辉煌”的干劲。
商盟的春天,不,是夏天,酷暑的夏,又来了。
看着裴渊火急火燎地离去,叶离这才舒了口气,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恢复得极其缓慢。
大乘期的力量,不是那么好借的。
这次强行调动力量补天,留下的后遗症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她的经脉像是被千万根针扎过,元神也疲惫到了极点,稍微动一下念头都觉得累。
看来,接下来几天是别想干别的了。
叶离索性彻底放松下来,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在躺椅里瘫得更彻底了些。
拯救世界什么的,真是累死个人。
果然,还是当个混吃等死的富婆,比较适合她这种懒癌晚期患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