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一进来，眼睛都看直了。
东摸摸西看看，嘴里啧啧称奇。
“老板，这手笔，太豪了。”
“光这个包厢一天的费用，都够咱们丹药铺卖好几天的了。”
叶离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径直走到那面巨大的单向水晶前，随意地在主位的软榻上坐下。
她对这些浮于表面的奢华毫无兴趣。
她透过水晶，俯瞰着下方人头攒动的会场。
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铺开，将整个会场笼罩在内。
片刻后，她收回神识，百无聊赖地撇了撇嘴。
“没意思。”
“一群金仙，连个能打的都没有。”
凌霄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老板，这种地方，真正的大人物都在包厢里呢，轻易不会露面。”
叶离不置可否，端起桌上的灵茶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
可惜，泡茶的水差了点。
很快，会场中央的高台上光芒一闪。
一个穿着锦袍、身形圆润得像个球的胖子满脸堆笑地走了上来。
他就是金万三。
“各位仙友，各位前辈，欢迎来到天风拍卖行。”
金万三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生意人特有的热情。
“废话不多说，老规矩，咱们直接上开胃菜。”
随着他话音落下，两个身材婀娜的女修抬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走上高台。
金万三一把掀开红布。
“下品仙器，追风剑。底价一万上品仙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
叶离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开始闭目养神。
这种货色，丢在九州都没人捡。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也大同小异。
不是品相一般的仙器，就是些年份不足的灵草材料。
会场里的气氛倒是挺热烈，叫价声此起彼伏，为了一件破烂玩意儿争得面红耳赤。
叶离听得直打哈欠。
她觉得，这帮人的眼光，还不如九州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凌霄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两句。
“哇，这块火云石成色不错啊，居然拍到了五万仙石。”
“那个炼器宗的傻子，又当冤大头了。”
叶离被他吵得有点烦，干脆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堆瓜子，慢悠悠地磕了起来。
清脆的嗑瓜子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凌霄：“……”
老板，您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这可是仙界最高端的拍卖会啊。
您怎么跟在村口看大戏似的？
就在叶离快要把一盘瓜子磕完的时候，高台上的气氛终于有了变化。
金万三的脸上堆满了神秘的笑容，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各位。接下来，就是我们本次拍卖会的压轴重宝。”
他用力一拍手。
八个肌肉大汉，合力抬着一个巨大的铁箱子，步伐沉重地走上了高台。
咚。
箱子落在地上，整个高台都震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金万三卖足了关子，这才缓缓打开箱子。
箱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块脸盆大小、通体漆黑、布满裂纹的破铁块。
那铁块上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一块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刨出来的废铁。
会场里一片哗然。
“搞什么鬼？这就是压轴宝贝？”
“金胖子，你耍我们玩呢？”
“这破铁块，白送我都不要。”
金万三却不慌不忙，笑呵呵地解释道：
“各位仙友稍安勿躁，此物名为‘星辰铁’，乃是天外陨石的核心。”
“虽然它现在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据古籍记载，此物坚不可摧，水火不侵，是炼制无上神兵的绝佳材料。”
“只是炼化之法早已失传，所以……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心虚地报出底价。
“底价，十万上品仙石。”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金万三。
十万仙石买一块用不了的破铁？
疯了吧。
包厢里，一直昏昏欲睡的叶离，却在看到那块破铁的瞬间，眼神亮了。
星辰铁。
别人不认识，她可认识。
这玩意儿，正是修复造化黑鼎所需要的核心材料之一。
黑鼎已经受损太久，许多功能都无法使用，若是能用这块星辰铁修补，那它的威能……
叶离的嘴角微微勾起。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十一万。”
一个清冷淡然的声音，从“三六九”号包厢传出，打破了会场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朝叶离所在的包厢看去。
居然真的有人买？
金万三也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三六九号包厢的前辈出价十一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包厢里就传来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
“二十万。”
声音来自二楼的“天字一号”包厢。
傻子都能听出来，这是故意抬杠。
叶离挑了挑眉，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有点意思了。
她不紧不慢地再次开口。
“二十一万。”
“三十万。”
天字一号包厢里的公子哥毫不犹豫地跟上，语气里满是挑衅。
“三十一万。”
叶离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凌霄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老板，这……这明显是跟您杠上了啊。”
“一块破铁，不值这个价啊。”
叶离嗑掉最后一颗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悠悠地说道。
“陪他玩玩。”
于是，一场诡异的竞价开始了。
“四十万。”
“四十一万。”
“五十万。”
“五十一万。”
叶离每次在对方喊价后，不咸不淡地加上一万仙石。
不多不少，刚好压你一头。
这种感觉，比直接用高价砸人还要憋屈。
天字一号包厢里的公子哥显然被激怒了，价格越喊越高，也越来越离谱。
“一百万。”
他怒吼出声，声音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疯狂。
整个会场都疯了。
一百万上品仙石。
买一块谁都不知道怎么用的废铁？
这是人傻钱多烧的吗？
但，所有人都看向了三六九号包厢，猜测对方是否会继续加价。
金万三也激动得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喊道：
“天字一号的公子出价一百万。一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他期待地看向三六九号包厢。
然而，三六九号包厢里，一片安静。
那个清冷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一百万一次。”
“一百万两次。”
“一百万三次。”
“成交。”
咣。
金万三手中的小锤重重落下，一锤定音。
“恭喜天字一号包厢的公子，喜提天外神铁。”
天字一号包厢里，先是传来一阵得意的狂笑，但那笑声很快就戛然而止。
似乎，那位公子也反应过来了。
自己花了一百万仙石，买了一块……对自己毫无用处的破铁？
三六九号包厢里。
叶离端着茶杯，看着水晶外那副场景，嘴角噙着一抹坏笑。
凌霄已经看傻了。
他现在才明白过来，自家老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买。
她就是在坑人。
“老板，您……您这一手，也太绝了。”
叶离抿了口茶，淡淡道：“是他自己上头的，关我什么事。”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
觉得这样还不够。
于是，她分出一缕神识，精准地探入了天字一号包厢。
在那位脸色已经绿得发黑的公子哥耳边，用她那清冷的声音，轻飘飘地送上了一句“祝福”。
“多谢老板慷慨解囊。”
“噗”
天字一号包厢里，传来一声类似吐血的闷响。
紧接着。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给本公子查，给本公子查出三六九号包厢里到底是谁。”
乒里乓啷。
一阵砸东西的巨响，伴随着气急败坏的咆哮，响彻了整个拍卖行。
听着那边的动静，叶离心情大好。
她发现，比起捡漏，还是耍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更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