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落幕。
人潮如水般退去,天风城的热闹却未减分毫。
叶离没走。
她在拍卖行对面找了个临街的茶楼。
挑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悠哉地续上了一壶灵茶。
方才在拍卖会上那场闹剧,似乎与她毫无干系。
凌霄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雅间内,带起一阵微风。
“老板,查清楚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那小子是赤阳仙王的小儿子,名叫李昊。
出了名的嚣张跋扈,仗着他爹的名头在仙界横着走。”
“这次出门带了不少护卫,都住在城里最大的天悦客栈,天字号房。”
叶离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仙王之子?”
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好事啊。”
凌霄一愣。
“好事?”
叶离放下茶杯,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明着抢,那是竞拍。”
“既然竞拍失败了,那就只能换个赛道了。”
她抬起眼,眸子里闪着一种让凌霄心底发毛的光。
“这叫什么来着?”
“哦,对了,叫‘物理超度’。”
“反正这种事,我熟。”
凌霄嘴角抽了抽。
老板,您管打劫叫物理超度?
这词用得可真够别致的。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家老板从一开始就没把那个李昊放在眼里。
什么仙王之子,在她看来,不过是移动的宝库罢了。
“行了,你去外面守着,别让人打扰我。”
叶离摆了摆手。
“等天黑。”
凌霄躬身退下,心里已经开始为那位素未谋面的仙王之子默哀了。
惹谁不好,偏偏惹上这么个煞星。
……
夜幕降临。
天悦客栈。
天字号房内,依旧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
李昊白日里花了一百万仙石拍下星辰铁。
虽然事后反应过来自己被坑了,气得差点吐血。
但此刻在美酒与美人的环绕下,那点不快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美人,再给本公子倒一杯。”
他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修。
大手在她身上不规矩地游走,引得那女修一阵娇笑。
房间里还有另外几个美女,或弹琴,或跳舞,气氛靡靡。
在他看来,这天风城就是他家的后花园,安全得很。
客栈外。
那些所谓的禁制和护卫,在某个身影面前,形同虚设。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贴着墙角阴影掠过。
巡逻的护卫只觉得眼前一花,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什么也没发现。
房间门口的阵法光幕,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那道黑影便已经穿了过去,融入了空气之中。
房间内,李昊正将一杯美酒灌进怀中女修的口中。
忽然觉得后颈一凉。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
只听见“砰砰砰”几声闷响。
身边那几个还在搔首弄姿的美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拎起来,像丢垃圾一样扔到了角落。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李昊的酒意醒了大半,他身体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夜行衣,只露出一双清冷眼眸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那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是你。”
李昊认出了这双眼睛。
正是拍卖会上,那个把他当猴耍的女人。
恐惧过后,是滔天的怒火。
“你好大的胆子。”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我是谁吗?你闯进来想干什么。”
叶离没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晃了晃手里那个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灰色麻袋。
那动作,充满了朴实无华的压迫感。
“打劫。”
李昊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打劫?
打劫他?
赤阳仙王的小儿子?
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怒极反笑起来。
“哈哈哈,打劫?”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是赤阳仙王。”
“你敢动我一根汗毛,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叶离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知道啊。”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赤阳仙王嘛,我听过。”
她顿了顿,歪了下头,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用一种更认真的语气补充道。
“我还知道,你爹不止你一个儿子。”
“而且,你好像是最不成器的那一个。”
李昊的笑声戛然而止。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更加诛心。
他最恨别人说他不如他那几个哥哥。
“你找死。”
李昊怒吼一声,体内仙元鼓动,抬手就要祭出法宝。
然而,他快,叶离比他更快。
一道残影闪过。
李昊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小腹上。
“呃。”
剧痛让他瞬间弓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
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叶离收回拳头,甩了甩手。
她看都没看在地上抽搐的李昊,神识一扫,直接锁定了他的储物戒指。
手指一勾,戒指便脱离了李昊的手指,飞到了她的掌心。
神识粗暴地抹去上面的印记,叶离往里一探。
星辰铁,静静地躺在里面。
除了星辰铁,还有堆积如山的仙石和各种天材地宝。
不愧是仙王之子,家底确实丰厚。
叶离毫不客气地将里面的东西洗劫一空,连一块下品仙石都没给他留下。
做完这一切,她掂了掂手里的麻袋,满意地点了点头。
临走前,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又回过头,蹲下身,拍了拍李昊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多谢老板慷慨解囊。”
她用那清冷的声音,轻飘飘地说道。
“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再叫我。”
说完,她的身影便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个被洗劫一空、身心都受到重创的仙王之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无能狂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