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
他强行压下因推演阵法而带来的神魂疲惫感,将一把恢复丹药塞进嘴里。
看也不看结果,直接咽了下去。
众人不敢有片刻停留,甚至来不及清理身上的血污。
便再次化作数道流光,朝着玉简上标记的第二个地点疾驰而去。
第二个阵眼,位于一处巨大的地底溶洞之内。
这里的邪气与怨念,比之前那座山谷有过之而无不及。
无数惨白的骸骨堆积如山,形成了一座座小丘,空气里流淌着浓稠的死亡气息。
阵眼的核心,是一座由无数生灵头骨垒砌而成的祭坛。
祭坛之上,悬浮着一颗不断跳动的、巨大的黑色心脏。
每一次跳动,都与整片大地的脉搏共鸣。
从中喷涌出的邪恶能量,滋养着洞窟内数以万计的血色藤蔓。
那些藤蔓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疯狂地舞动着,朝着任何胆敢靠近的生灵发起攻击。
“又是这种阴间玩意儿。”
赤阳仙王骂骂咧咧。
浑身仙火暴涨,将几根抽过来的血色藤蔓烧成灰烬。
但转眼间,又有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众人不再蛮干。
几位仙王强者在前方开路,顶住那些藤蔓的疯狂攻击,为后方的凌霄清理出一片安全的区域。
凌霄再次盘膝坐下,青铜罗盘悬浮于掌心。
神识毫无保留地探出,开始解析这座更加复杂、更加恶毒的阵法。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息,对于正在和血屠仙王等人搏命的天机阁主来说,都是煎熬。
就在凌霄额头见汗,即将锁定阵法核心节点的瞬间。
轰隆隆。
整个封印之地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阵眼被破时的轻微战栗,而是如同天崩地裂般的恐怖震荡。
众人脚下的地面疯狂开裂,头顶的溶洞穹顶,无数巨石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
一位仙王惊呼出声。
他一剑斩断数十根袭来的藤蔓,抬头望向天空的方向,脸上写满了惊骇。
不只是他,在这一刻,封印之地内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约而同地望向天穹。
只见那片被血色大阵笼罩的天空,正中央的位置,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不是空间裂缝,更像是苍天被人用蛮力撕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无尽的混沌气息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带着一股远超仙王之境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威压。
一道身影,沐浴着混沌乱流,从那道裂缝中,一步一步,强行挤了出来。
他身形高大,却显得无比狼狈。
身上那件华贵的仙袍早已破碎不堪,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深可见骨。
金色的血液不断从伤口中渗出,又被混沌之气磨灭。
他的气息极度不稳,时而狂暴如山洪,时而微弱如残烛。
显然是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才得以真身降临此界。
来人,正是风溟。
他一出现,目光便锁定了远处那片正在激烈交战的战场。
当他看到血屠仙王等人居然被一个修士死死拖住,甚至隐隐落入下风时。
那双本就阴沉的眼眸里,瞬间燃起了滔天怒火。
“废物。”
一声怒吼。
风溟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隔着遥远的距离,就那么随意地抬手,一掌拍了出去。
那只手掌迎风便涨,遮天蔽日,掌心之中蕴含着一方世界的生灭。
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朝着天机阁主当头压下。
天机阁主心中警兆狂鸣。
他想躲,可那巨掌仿佛锁定了他的所有气机。
四面八方的空间都被那股恐怖的力量凝固,让他避无可避。
他只能怒吼一声,将全身仙元催动到极致,手中的算盘爆发出璀璨光芒。
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光幕,试图挡下这一击。
然而,没有用。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轰。
光幕如同纸糊的一般,应声破碎。
巨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天机阁主的胸口。
噗。
天机阁主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何止百里。
狠狠地撞碎了远处的一座山峰,被乱石彻底掩埋,生死不知。
一掌,重创一位顶尖仙王。
血屠仙王等人看到风溟降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狂喜之色。
他们齐齐躬身,恭敬地喊道:“恭迎主上。”
然而,风溟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已经越过这片战场,精准地投向了地底溶洞的方向。
那双冰冷的眼眸里,杀机几乎凝聚成了实质。
就是这些蝼蚁。
就是这些该死的虫子,坏了他们的万年大计。
还杀了苍冥!
他抬起手,准备再次拍出一掌。
将那些躲在地下的老鼠,连同那片大地,一同碾成齑粉。
可就在他手掌抬起的瞬间。
一道红色身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来人一袭红衣,身姿绰约,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她出现得太过突兀,以至于风溟那即将拍下的一掌,都因为这意料之外的变故,而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
也就在这一瞬。
那红衣女子动了。
她同样抬起了手,纤细白皙,宛如上好的羊脂美玉雕琢而成。
对着风溟那只足以毁天灭地、蕴含着大罗法则的巨掌,就那么轻飘飘地迎了上去。
两者触碰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预想中的大爆炸没有发生。
红衣女子的手掌,轻描淡写地托住了风溟的手腕。
那足以拍碎星辰、震杀仙王的恐怖力量,在触碰到她掌心的刹那,消弭于无形。
“老东西。”
女子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仙王,玩味的笑道。
“终于见面了。”
风溟瞳孔骤缩。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感受着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隐隐压过他全盛时期的恐怖气息,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上次她和苍冥沧溟交手时,只是大乘期。
这才过去多久?
这股气息……仙君之境?
不。
这绝不是普通的仙君之境。
“你……”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对面的叶离却失去了耐心。
她活动了一下接住他手掌的那只手腕。
“热身结束。”
“现在,该算算总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