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看热闹的散修们全瞪大了眼珠子。

下巴掉了一地。

那面破得连狗都嫌弃的玄铁盾牌，竟然真被修好了。

连阵纹都完美无缺。

短暂的死寂过后，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卧槽！”

“真他妈修好了！”

“神乎其技啊！”

散修们像疯了一样往前挤。

沈砚那张破木板摊位立刻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衣衫褴褛的穷鬼，纷纷从怀里、裤裆里掏出舍不得扔的破烂法器。

“小兄弟，帮我看看这把断刀！”

“大师！先修我这口破钟，我出五块灵石！”

“滚边去，我出八块！”

唾沫星子横飞。

几百号人挤在一起，差点把沈砚的摊位给掀翻。

沈砚坐在原地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圈这帮狂热的散修。

抬手在木板上重重敲了两下。

砰砰。

场面立刻安静下来。

“规矩改了。”

沈砚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每天只修三件。”

“先到先得。”

“起步价，二十块下品灵石。”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二十块下品灵石。

这在灰市底层绝对是天价。

但没人敢骂娘。

手艺摆在这儿，爱修不修。

沈砚这招饥饿营销玩得炉火纯青。

接下来的几天。

专修残器的名头在灰市底层迅速传开。

每天天还没亮，沈砚的摊位前就排起了长龙。

这天中午。

日头正毒。

人群外围突然走来一个穿着青色长裙的年轻女子。

女子脸上蒙着一层轻薄的面纱。

身段婀娜，气质温婉。

但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眼睛，却透着一股子商人的精明。

她叫陆青禾。

青岚府首席药师的独女。

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当，偏偏喜欢在灰市这种下九流的地方混迹。

陆青禾直接越过排队的人群，走到沈砚的摊位前。

排队的散修刚想发作，看清她腰间挂着的青岚府玉牌，立刻乖乖闭上了嘴。

“你就是那个专修残器的林烬？”

陆青禾声音清脆，带着点高高在上的审视。

沈砚没抬头。

“排队。”

陆青禾非但没生气，反而轻笑出声。

她随手把一把布满铁锈的匕首扔在木板上。

“看看这个。”

“能修，价钱你随便开。”

沈砚瞥了一眼那把破匕首。

他伸手抓起刀柄。

指尖刚触碰到生锈的刀刃，沈砚心头猛地一跳。

这铁锈不对劲。

表面上是锈迹，内里却暗藏着一股十分阴毒的寒气。

是剧毒。

见血封喉的那种。

沈砚不动声色地摩挲着刀背。

他抬起头，迎上陆青禾那双精明的眼睛。

“能修。”

“但得加钱。”

“这上面的锈迹咬得太深，除锈很麻烦。”

陆青禾眼底划过一抹诧异。

她点点头。

“只要修好，灵石不是问题。”

沈砚不再废话。

他单手按住匕首。

胸腔内地母炉心轰然爆发。

狂暴的黑色火焰顺着掌心狂涌而出，眨眼间将匕首包裹。

高温炙烤下，铁锈开始剥落。

沈砚全神贯注。

他不仅在提炼杂质。

更是在用地母炉心的霸道吸力，将那些隐藏在铁锈里的剧毒强行剥离。

黑火翻腾。

毒素被悄无声息地提炼出来，化作一滴肉眼难辨的黑色毒液。

沈砚手指微动。

这滴毒液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藏进了右手食指的指甲缝里。

半柱香后。

黑火散去。

一把寒光闪烁、焕然一新的匕首静静躺在木板上。

连刀刃上的血槽都清晰可见。

陆青禾伸手拿起匕首。

她屈指在刀刃上一弹。

清脆的剑鸣声震耳欲聋。

陆青禾满意地点头。

“手艺确实不错。”

“难怪敢开这么高的价。”

她随手抛出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

稳稳落在沈砚面前。

陆青禾没有马上离开。

她从袖口里摸出一块晶莹剔透的传讯玉简，递到沈砚面前。

“拿着。”

“以后有大生意，我会找你。”

沈砚看都没看，直接把玉简揣进怀里。

“慢走。”

“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