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把那块晶莹剔透的传讯玉简揣进怀里。
隔着粗布衣服,玉简透着一股温凉。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女人绝不简单。
拿一把淬了剧毒的破匕首来修,摆明了是来摸底的。
普通炼器师碰上那种见血封喉的毒锈,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不仅看出了自己手艺里的门道,还抛出了橄榄枝。
沈砚冷笑。
只要钱给够,跟谁做买卖不是做。
深夜。
漏风的便宜客栈里。
沈砚盘腿坐在硬木床上,清点着今天的进账。
贴身衣兜里的玄骨钉剧烈震动起来。
铁鸦老人的破锣嗓子在脑海里炸响。
“小子,你胆子是真肥!”
“白天那个蒙面小娘皮,离她远点!”
“老夫隔着八丈远,都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子千年灵药的味儿。”
“这绝对是青岚府核心圈子里的人,你就不怕被扒了马甲?”
沈砚眼皮都没抬。
他把灵石一块块码整齐。
“怕个屁。”
“我现在叫林烬,是个没背景的野路子。”
“有这种地头蛇主动送上门当渠道商,我能省去多少麻烦。”
“这叫资源整合。”
第二天一早。
怀里的玉简准时亮了起来。
陆青禾的传音清脆悦耳,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春风茶楼,天字号包厢。”
“来谈笔大买卖。”
沈砚随便洗了把脸,顶着那张蜡黄粗糙的脸皮直接赴约。
春风茶楼是灰市里少有的高档销金窟。
沈砚推开天字号包厢的雕花木门。
一股淡雅的檀香扑面而来。
陆青禾今天换了一身素雅的白裙。
面纱依旧遮着大半张脸。
她作为青岚府首席药师的独女,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偏偏对沈砚这个穷酸炼器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女人天生带着商人的精明。
她端坐在主位上,正在慢条斯理地泡茶。
“坐。”
陆青禾推过一杯热茶。
一场没有硝烟的拉扯正式开局。
“昨天那把匕首,我找府里的首席炼器师看过了。”
陆青禾开门见山。
“他说,你剥离毒锈的手法,像极了失传已久的上古黑炉法。”
“林烬,你到底师从何处?”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死死盯住沈砚。
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丁点破绽。
沈砚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他直接打起了太极。
“大小姐说笑了。”
“什么上古古法,我听都没听过。”
“我就是个混灰市的野路子。”
“运气好,在死人堆里捡了本破烂残卷,瞎练的。”
他喝了一口茶,把皮球踢了回去。
“能修东西就行,刨根问底可不是做买卖的规矩。”
陆青禾也不拆穿这套鬼话。
她轻笑出声。
“行,英雄不问出处。”
陆青禾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
“我想跟你长期合作。”
“我手里有大量的残破法器,也掌握着整个灰市最大的销赃渠道。”
“你只负责修补。”
“剩下的麻烦我全包了。”
“利润,我们五五平分。”
她抛出了一个诱人的大饼。
沈砚表面上面无表情。
心里早就把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这买卖稳赚不赔。
自己不用天天去地摊上大海捞针,也不用担心出货太快被黑吃黑。
纯纯的空手套白狼。
但他绝不会轻易答应。
沈砚放下茶杯,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装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
“五五分?”
“陆小姐,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城外都听见了。”
“修补法器可是个要命的体力活。”
“我每天累得像条狗,你动动嘴皮子就要拿走一半?”
沈砚伸出两根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六四。”
“我六,你四。”
“少一个铜板,这买卖免谈。”
陆青禾美目圆瞪。
她假装生气地拍了一下桌子。
“林烬,你这也太贪心了!”
“没有我的渠道,你那些修好的法器卖给谁?”
“真以为灰市那些黑帮是吃素的?”
“五五分已经是我的底线!”
两人隔着一张方桌,唇枪舌剑。
唾沫星子横飞。
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足足扯皮了半柱香的时间。
沈砚看火候差不多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
“行。”
“五五分可以。”
“但你得额外答应我一个条件。”
“青岚府和灰市的所有情报,你得无偿对我共享。”
“我可不想哪天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陆青禾咬了咬牙。
这小子简直比泥鳅还滑头。
但她确实需要这个顶尖的修补劳动力。
“成交。”
陆青禾果断拍板。
沈砚重新端起茶杯。
他看着对面的陆青禾,咧嘴一笑。
“合作愉快。”
陆青禾也端起茶杯碰了一下。
她抿嘴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