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彻底结束。
峡谷里残肢断臂堆积成山,刺鼻的血腥味直冲云霄。
沈砚面无表情地踩着血水。
他一把拔出插在尸体上的暗红色极品灵剑。
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疼得钻心。
他随手掏出一颗疗伤丹药扔进嘴里,强行封住穴道止血。
李岩提着带血的佩剑,兴奋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一路狂奔过来。
“沈师弟,你简直是战神下凡啊!”
“这波要不是你力挽狂澜,咱们这帮人今天全得交代在这儿。”
“以后哥哥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指哪我打哪!”
李岩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马屁拍得震天响。
沈砚压根没有理会他的吹捧。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平静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一股远超筑基期的恐怖气息,正以一种骇人的速度逼近。
“闭嘴,有大麻烦来了。”
沈砚冷喝一声。
话音刚落。
峡谷四周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鸣。
轰。
四道粗壮的血色光柱拔地而起,直冲九霄。
光柱首尾相连,直接将整个战场死死封锁在内。
眨眼间,头顶的天空变成了一片粘稠的血红色。
空气中弥漫起令人窒息的腐臭魔气。
一个倒扣的巨大血色结界,像个铁桶一样将所有人困在谷底。
脑海里,铁鸦老人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臭小子,情况不妙!”
“这是黑暗魔宗的护宗大阵,四象血魔阵!”
“这鬼阵法凶戾无匹,连结丹期的大能被困住都得被活活炼成血水!”
老头子的声音都在打颤,显然是怕到了极点。
阵法正上方的虚空中。
一阵血雾翻涌。
一个穿着宽大血色长袍的老者凭空浮现。
老者法号血厉,是黑暗魔宗的内门长老。
他枯瘦如柴,两眼深陷,眼眶里跳动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阴毒。
结丹初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化的山岳,毫不留情地砸向谷底。
血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砚,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宰了我宗少主李问天,还想拍拍屁股走人?”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今天,你们这群正道蝼蚁全都要给我宗少主陪葬!”
老怪物的声音如同破锣般刺耳,在峡谷内来回激荡。
结丹期的威压何等恐怖。
望仙宗的弟子们被压得双腿发软,好几个人当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喷出来。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李岩那张国字脸惨白如纸。
他死死咬着牙,握剑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沈师弟……这特么可是结丹期的老怪物。”
“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是不是彻底死定了?”
李岩声音发颤,连平时那股子莽劲儿都被压得一干二净。
沈砚偏过头,狠狠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眼底没有半点惧意,反而透着一头孤狼般的凶狠杀机。
“怕个球!”
“结丹期又不是神仙,大不了一起鱼死网破!”
沈砚双手死死握住剑柄,骨节咔咔作响。
他脑子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疯狂向铁鸦老人传音。
“老东西,别装死,这破阵到底怎么解?”
铁鸦老人急得直跳脚。
“这阵法是以四根血柱为阵眼。”
“想要破阵,必须在同一时间将四根阵柱全部击碎!”
“哪怕差了半息时间,阵柱都会立刻重组,威力还会翻倍!”
沈砚眼神一凛,直接有了决断。
他立刻催动灵力,将声音逼成一条线,直接传进李岩的耳朵里。
“李师兄,听好了。”
“你现在立刻带上所有还能喘气的兄弟,集中所有火力,给我死磕东边那根阵柱!”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必须把那老怪物的注意力全给我吸引过去!”
李岩愣了一下。
他看着沈砚那双布满血丝却冷静得可怕的眼睛,狠狠咬了咬牙。
“干了!”
“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拼一把!”
李岩猛地举起长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
“望仙宗的兄弟们,不想死的都跟我冲!”
“杀!”
绝境之中,这群精锐弟子骨子里的血性被彻底激发。
他们双目赤红,跟着李岩发起了一场决死冲锋。
几十道身影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向东侧的血色阵柱。
狂暴的飞剑、五颜六色的法术符箓,不要钱似的疯狂轰炸过去。
天空中。
血厉看着底下这群负隅顽抗的弟子,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既然你们急着投胎,本座就成全你们!”
血厉大袖一挥。
枯瘦的手指掐出一个诡异的法诀。
轰隆。
漫天血色雷霆在红云中疯狂翻滚。
水桶粗的血雷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气息,直奔李岩等人头顶轰杀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