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四仰八叉地躺在巨坑边缘的草地上。
胸口剧烈的起伏总算平复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匀了气。
双手撑着地面,一骨碌爬起身。
胡乱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和草屑。
骨头缝里传来阵阵酸痛,但他全当没感觉。
他扭着脖子环顾四周。
入眼全是黑灯瞎火的荒郊野岭。
刚才地底塌陷掀起的漫天灰尘还没彻底散去。
视线里灰蒙蒙的一片。
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那个说好要在外面接应的万宝楼掌柜陆青禾,连根毛都没露。
沈砚双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
气沉丹田,扯开嗓门大喊。
“陆老板!”
“陆青禾!”
粗犷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荒野里来回激荡。
震得远处的几只夜鸟扑棱棱飞起。
喊声刚落没多久。
距离他十几步远的一个小土包后面。
悉悉索索地传来一阵动静。
紧接着,一个沾满杂草的毛茸茸脑袋探了出来。
那是万宝楼的当家掌柜陆青禾。
平时精明干练、只认灵石不认人的黑心商人,此刻狼狈到了极点。
满脸都是黑灰,身上的锦缎长裙也破了几个大口子。
她连滚带爬地从小土包后面窜出来。
一眼瞧见活蹦乱跳的沈砚。
她整个人猛地垮脱了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陆青禾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
伸手就往沈砚肩膀上捶了一拳。
“你个要钱不要命的疯子!”
“刚才那地震简直要把天都掀翻了!”
“老娘还以为你已经被活埋在下面,压成新鲜的肉饼了!”
“你要是挂了,老娘前期投资的那些灵石找谁要账去!”
沈砚挨了一拳,不仅没恼,反而得意地挑高了眉毛。
他双手抱胸,下巴快翘到天上去了。
“切,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是谁。”
“老子可是妥妥的天命之子,福大命大造化大。”
“就下面那点小场面,连我的一根腿毛都伤不到。”
“阎王爷拿着生死簿,看到老子的名字都得绕道走,他敢收我?”
陆青禾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白眼珠子差点翻不回来。
“得了吧,就你那张嘴最能吹。”
“牛皮都快让你吹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警惕地扫了一眼还在冒烟的巨坑。
“少废话,这地方动静闹得太大,保不齐会引来魔宗的追兵。”
“赶紧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两人不敢多耽搁。
踩着凌乱的碎石和杂草,一路狂奔出几里地。
终于找到一个隐蔽的背风坡。
这里地势坑洼,刚好能挡住远处的视线。
两人双腿一软,毫无形象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背靠着冰凉的岩石,大口喘息。
刚喘匀一口气。
陆青禾那双精明的眼睛就盯上了沈砚。
她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质问。
“你给我交个底。”
“你到底在下面搞了什么名堂?”
“好端端的一个地下秘境,怎么弄出这么大动静,差点把方圆十里的地皮都给翻过来?”
沈砚抠了抠耳朵,满脸的不以为然。
他弹飞指甲盖里的灰尘。
语气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今晚吃了碗阳春面一样随意。
“也没干啥。”
“就是看魔宗那个破血神祭坛不顺眼。”
“顺手给拆了。”
“顺便把那颗恶心人的大心脏剁成肉馅了而已。”
“基操勿六,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青禾听完,眼珠子差点直接瞪出眼眶。
她倒吸一口凉气,指着沈砚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疯了吧!”
“那是魔宗苦心经营了上百年的血神祭坛!”
“你居然把它给强拆了?”
“你这惹祸精,你知不知道这会引来魔宗什么样的疯狂报复!”
“你这胆子简直比天还肥!”
沈砚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直接打断了陆青禾的疯狂输出。
“行了行了,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大惊小怪的,多跌你万宝楼大掌柜的份儿。”
他反手一拍腰间的超大号储物袋。
储物袋里立刻传出晶石碰撞的清脆响声。
“废话少说,赶紧进入正题。”
“准备分赃。”
“分赃”两个字一出。
陆青禾脸上的惊恐立马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立刻来了精神。
那双精明的眼睛亮得像荒野里的饿狼,死死盯着那个储物袋。
她一把抓住沈砚的胳膊,连连摇晃。
“快快快!”
“别磨叽!”
“赶紧把宝贝都拿出来让老娘开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