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禾紧紧攥着那块青色玉牌。
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吧嗒吧嗒砸在腥臭的黑血里。
她双肩剧烈抽动,整个人完全失控。
压抑的哭声在死寂的矿道里格外刺耳。
沈砚提着上古断剑走上前。
他弯下腰,视线落在女孩手里那块玉牌上。
青色玉牌沾满血污。
正中心赫然刻着一枚金元宝托起九重宝塔的微雕图腾。
这是万宝楼最高级别的特殊商队标记。
沈砚愣住了。
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陆大小姐,你家开连锁超市的啊?”
“怎么连这种鸟不拉屎的地下矿坑,都有你们万宝楼的VIP令牌?”
陆青禾死死咬着嘴唇。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你不懂。”
“这是我二叔亲自带领的破浪商队。”
“也是我们陆家最核心的一支王牌商队。”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十年前,二叔奉命运送一批绝密货物途经西海。”
“结果整支商队连人带货,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连半点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
陆青禾攥紧玉牌,指节用力到青筋暴起。
“这十年里,家族砸了无数灵石,派了上百拨人马去西海搜寻。”
“全都是杳无音信。”
“我爹做梦都在等二叔回家。”
“谁能想到,他们竟然全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
“还被魔宗炼成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变异怪物!”
陆青禾彻底压抑不住内心的悲痛。
她一屁股跌坐在满地残骸中,嚎啕大哭。
“二叔从小最疼我了。”
“我一定要查清当年的真相。”
“就算把这西海古矿翻个底朝天,我也要给家族一个交代!”
沈砚最怕女人哭。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只觉得头皮发麻。
“行了行了,别嚎了。”
“你这哭丧的动静,等会儿把更厉害的僵尸王招来,咱们俩都得交代在这。”
他伸手在储物袋里摸了半天。
最后扯出一块不知道擦过什么东西的破布,笨手笨脚地递了过去。
“赶紧把脸擦擦。”
“眼泪混着尸水,哭得像个花猫一样,真难看。”
他嘴上毫不留情地疯狂吐槽。
心里却看着女孩那副惨兮兮的模样,莫名软了下来。
堂堂万宝楼千金,平时被供在温室里的娇花。
现在却要亲眼看着亲人变成烂肉,确实挺惨。
陆青禾一把夺过那块破布。
她毫不嫌弃地在脸上狠狠擦了两把。
原本白净的脸蛋被擦得东一块黑西一块红。
但她眼里的软弱和崩溃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坚定。
陆青禾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沈砚。
“沈砚,你必须陪我继续深入调查!”
“只要你能帮我查清魔宗到底在搞什么鬼,找到我二叔的下落。”
“万宝楼的宝库你随便挑。”
“报酬随便开,本小姐绝不还价!”
沈砚翻了个白眼,刚想开口拒绝这桩麻烦事。
深层区域可是魔宗的老巢,危险系数直接拉满。
但他转念一想。
这丫头一路上丢符箓打辅助也算尽心尽力。
以后自己摸来的那些黑货,还得靠万宝楼的渠道帮忙销赃。
把金主爸爸得罪死了,确实划不来。
他撇了撇嘴,勉强点了点头。
沈砚把上古断剑往肩膀上一扛,下巴微扬。
“先说好啊。”
“哥答应你,可不是为了你那点臭钱。”
“纯粹是哥一身正气,看魔宗这帮孙子不顺眼。”
“敢在哥的地盘上搞生化危机,必须给他们把场子砸了。”
陆青禾破涕为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转身。
他们踩着满地腥臭的黑血,继续向着矿道深处进发。
两人的目标从单纯逃命,彻底变成了寻找商队和破解阴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