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矿道里只剩下沉闷的脚步声。
陆青禾紧紧攥着那块沾血的青色玉牌。
她咬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在玉牌表面。
双手飞快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
玉牌表面亮起微弱的青光,像是指南针一样指向矿道深处。
这是万宝楼独门秘法,专门用来感应商队令牌的方位。
沈砚提着上古断剑走在最前面。
暗红色的剑气在剑刃上吞吐不定。
黑暗中时不时窜出几只落单的变异矿奴。
沈砚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手起剑落。
雷霆真气炸开,直接将扑上来的怪物劈成两半。
腥臭的黑血溅在岩壁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甩掉剑刃上的残渣,瞥了一眼身后脸色紧绷的陆青禾。
这丫头自从拿到玉牌后,整个人就像绷紧的弓弦。
沈砚清了清嗓子,决定活跃一下这死气沉沉的气氛。
“喂,陆大小姐。”
“考你个问题。”
“什么剑最容易断?”
陆青禾盯着手里的玉牌,头也不抬。
“不知道。”
沈砚咧嘴一笑。
“好剑。”
“因为好剑不长命。”
矿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的风声在回荡。
陆青禾抬起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却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沈砚,你真的很无聊。”
“能不能闭上你的嘴,专心带路。”
虽然嘴上骂着,但她一直紧握的双拳终于松开了一些。
眼底那股压抑的悲痛也被冲淡了不少。
识海里。
铁鸦老人的破锣嗓音准时响起。
“臭小子,老夫活了上千年,就没见过你这么会聊天的。”
“人家姑娘正伤心呢,你讲这种烂梗。”
“你这情商简直低得令人发指,活该你单身一辈子!”
沈砚根本不服气。
他在脑海里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死老头,你懂个屁。”
“这叫直男的硬核浪漫。”
“你那套上古时代的撩妹套路早就过时了,少在这对我指手画脚。”
两人顺着玉牌微弱的感应指引,继续往深处走。
前方的地形开始发生变化。
逼仄的矿道逐渐宽阔。
一片错综复杂的天然钟乳石洞出现在眼前。
尖锐的石笋倒挂在头顶,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浑浊的水珠。
穿过这片石洞。
前方的黑暗中隐隐约约透出一些不寻常的轮廓。
平整的岩壁上留着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
几根粗壮的金属柱子斜插在地上,勉强支撑着一片开阔地。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地下营地。
沈砚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反手握紧灵剑,压低身子。
脚下踩着雷影迷踪步,像一只夜猫子般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营地里死寂一片。
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四周到处都是被撕裂、倒塌的特制帐篷。
地上凌乱地散落着生锈的兵器。
还有不少已经彻底风化发黑的白骨。
很显然,这里已经被废弃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陆青禾跟在后面走进来。
她的目光快速在营地里扫视。
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营地边缘的一根金属柱子上。
柱子底部刻着一个十分隐蔽的半月形标记。
这是万宝楼商队遇到紧急情况时才会留下的求救暗记。
陆青禾眼眶一热。
她不管不顾地直接冲了过去。
“二叔他们真的来过这里!”
她刚跑出两步。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猛地从后面探出,一把死死薅住她的后衣领。
沈砚用力往后一拽,把她整个人拉了回来。
“你不要命了!”
沈砚压低声音,语气严厉。
“这种诡异的地方,连个活物都没有,你敢随便乱跑?”
“要是踩到魔宗留下的连环阵法或者陷阱,咱们俩都得被炸成飞灰。”
他将陆青禾挡在身后。
双眼微眯。
庞大的神识如同潮水般蔓延而出,开始一寸一寸地探查整个废弃营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