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黄沙狂舞。
两道人影顶着狂风,踏入西海边缘最大的散修聚集地。
沙城。
这里没有律法,没有规矩,只有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满大街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空气中常年飘着劣质灵酒和血腥混杂的味道。
这里是西海最脏的泥潭,也是销赃和打探消息的绝佳圣地。
沈砚换上了一身灰不溜秋的粗布长袍。
陆青禾也扯了块黑色面纱挡住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两人收敛气息,像两条泥鳅一样钻进城西一条臭水沟旁的偏僻客栈。
“掌柜的,开间上房,别让人打扰。”
沈砚扔过去一块下品灵石,带着陆青禾直接上了二楼。
推开满是霉味的木门,沈砚一屁股瘫在嘎吱作响的木床上。
他舒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这破地方虽然味道冲了点,但胜在清净。”
“陆大小姐,动用你们万宝楼的暗线,去摸摸外面的底。”
“看看魔宗那帮疯狗现在咬到哪了。”
陆青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堂堂万宝楼千金,现在居然沦落到给这个土匪当跑腿小妹。
但她也没废话,转身推门而出。
不到半个时辰,陆青禾就火急火燎地踹开了房门。
她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直接把一张血红色的通缉令拍在桌子上。
“沈大老板,你这回是真出名了!”
“黑暗魔宗发了最高级别的血杀令!”
“全天下通缉你!”
“悬赏金额高达一百万下品灵石,外加魔宗长老之位!”
“现在满大街的散修都疯了,拿着你的画像到处找人呢!”
沈砚凑过去看了一眼。
通缉令上的画像画得凶神恶煞,完全没有本人一半帅。
他摸着下巴,咧嘴笑了起来。
“一百万下品灵石?”
“这帮魔宗杂碎还挺大方。”
“看来哥现在也是修仙界的顶流名人了。”
陆青禾气得直跺脚。
“你还笑得出来!”
“不止魔宗!”
“西海赵家也倾巢出动了!”
“他们家主放话,封锁了西海所有的交通要道,连只苍蝇都不放出去。”
“誓要活捉你,抽筋扒皮!”
沈砚满不在乎地倒了杯劣质茶水,一饮而尽。
“怕个锤子。”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把脑袋想破,也猜不到咱们会躲在沙城这个狗窝里。”
他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正好趁着这几天避风头,把手里用不上的黑货全给处理掉。”
“换成实打实的灵石才踏实。”
沈砚大手一挥,直接把几十个储物袋倒在床上。
哗啦啦。
一堆沾着干涸血迹的魔宗法宝、破烂飞剑、残缺功法堆成了一座小山。
浓烈的魔煞之气直冲屋顶。
陆青禾看傻了眼。
“你让我去卖这些破铜烂铁?”
“这上面全带着魔宗的印记,傻子才敢接手!”
沈砚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
“陆大小姐,格局打开。”
“沙城黑市里全是不要命的亡命徒,只要价格合适,他们连亲爹都敢卖。”
“拿出你万宝楼大小姐的专业素养。”
“去跟那些地头蛇斗智斗勇,我看好你哦。”
陆青禾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沈砚那张欠揍的脸挠花。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只能换上一身宽大的黑袍,把脸遮得严严实实,抱着那堆破铜烂铁出了门。
半个时辰后。
沙城地下黑市。
陆青禾压低嗓音,将一堆魔宗法宝砸在柜台上。
柜台后面坐着个独眼老头,人称毒牙老鬼,是这片黑市最大的地头蛇。
毒牙老鬼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冷笑出声。
“魔宗的制式法宝?”
“这玩意儿现在可是烫手山芋,谁沾谁死。”
“小丫头,你胆子挺肥啊。”
陆青禾根本不吃这套。
她直接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狠狠扎在柜台上。
“少废话。”
“这些货虽然烫手,但熔了重新炼制,绝对是一笔暴利。”
“一口价,十万下品灵石,全拿走。”
毒牙老鬼三角眼一眯,透出狠辣的杀机。
“十万?”
“老夫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一万灵石,放下东西滚蛋,否则老夫让你走不出这黑市。”
周围几个五大三粗的打手立刻围了上来。
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拎着带血的法器。
陆青禾冷哼一声,直接掀开黑袍的一角。
一枚象征着万宝楼核心信物的金镶玉令牌露了出来。
“瞎了你的狗眼。”
“动我一下试试。”
“明天万宝楼的执法队就能把你的黑市夷为平地。”
毒牙老鬼看到那枚令牌,脸色狂变。
他额头上冷汗直冒,连滚带爬地从柜台后面翻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原来是万宝楼的大人!”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该死!”
陆青禾一脚踹翻毒牙老鬼,语气冰冷。
“十万灵石,少一个子,我砸了你的招牌。”
毒牙老鬼哪敢放半个屁。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双手奉上。
陆青禾拿过储物袋,掂了掂分量,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黑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