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声震天巨响。
护山大阵的光幕彻底碎裂了。
天空中那把百丈长的巨大光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狠狠劈下。
暗红色的阵纹在剑刃接触的刹那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紧接着就像脆弱的琉璃一样寸寸崩塌。
刺耳的碎裂声盖过了一切雷鸣。
整座紫蟾山都在剧烈摇晃。
巨大的祭坛从中间裂开一条深不见底的缝隙。
那些用来修补阵法的青金石直接被狂暴的灵气炸成了粉末。
负责守卫阵眼的妖兵们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灵气乱流绞碎。
漫天的血肉混着碎石到处乱飞。
地面上被犁出一道道几十米长的恐怖深沟。
黑水河的河水被气浪倒卷上天。
化作漫天腥臭的泥雨砸落下来。
狂暴的灵气冲击波以祭坛为中心向四周无差别扫荡。
这股力量像一场看不见的海啸。
周围的妖兵和人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们就像狂风里的枯叶一样被全部掀飞。
几千斤重的巨石被气浪卷到半空。
活生生的人和妖在半空中撞成一团血雾。
李长生只觉得胸口像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
他连呼吸都被强行憋了回去。
整个人被气浪推出去十几米远。
他在半空中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耳边全是风声和碎石破空的尖啸。
最后他重重地摔在满是血污的泥地里。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在地上连续翻滚了七八圈。
后背撞断了一截凸起的枯树桩才勉强停下。
怀里的血精剑硌得他肋骨生疼。
喉咙里涌起一股铁锈味。
他咬着牙从泥坑里爬起来。
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用力拍了拍身上沾满的腥臭黑土。
赶紧暗中运转真气检查了一遍身体。
他发现自己竟然没受什么重伤。
二重境界的《引气淬体诀》确实霸道。
日夜不停的淬体让他的骨骼和肌肉远超常人。
刚才那种程度的冲击波足以把普通人奴震得内脏破裂当场暴毙。
但他只是觉得气血翻涌了一阵。
连块骨头都没断。
只是粗糙的麻布衣服被碎石划成了破布条。
头顶的天空彻底亮了。
数十名东平府的修仙者长驱直入。
他们结成整齐的剑阵。
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直接捅进了紫蟾山的心脏。
他们踩着各色飞剑直接冲进血蟾洞天。
漫天的剑光把漆黑的夜空照得比正午还要刺眼。
原本高高在上的妖族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修仙者们见妖就杀。
他们的手段极其狠辣果断。
根本没有任何废话。
几名白发剑修手指微动。
飞剑化作一道道流光在妖兵群中来回穿梭。
每一次穿刺都会带走十几条妖族的性命。
那些平时作威作福的青皮精锐连惨叫都发不出。
大好头颅就像熟透的西瓜一样接连滚落。
绿色的妖血喷起两米多高。
一头试图遁地逃跑的黄皮老妖刚钻进土里一半。
三把飞剑同时落下。
直接把它连人带土钉死在地下。
惨绿色的血液顺着地缝咕嘟咕嘟往外冒。
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甲妖将试图举起巨斧反抗。
它刚发出一声怒吼。
一把带着雷光的飞剑直接从它的眼眶钉进去。
剑气在它脑子里炸开。
又从后脑勺穿出来。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砸碎了地上的一片岩石。
剑气纵横交错。
不仅切割着妖族的肉体。
连带着把躲避不及的人奴也一起绞碎。
但李长生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李长生躲在巨石后面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这些同族修仙者大开杀戒。
心里涌起一阵无法抑制的狂喜。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
血液流速快得让他浑身发热。
这简直是天降神兵。
妖族的末日终于到了。
这群把人当口粮的畜生终于遭报应了。
他想起了自己刚被抓来时受的折磨。
想起了每天在废品库里搬运毒铁的煎熬。
想起了随时会被紫蟾扔进炼器炉里的恐惧。
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他觉得大家都是人族。
对方既然打进来了肯定会顺手救下自己这些人。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脱身机会。
只要能跟在这些剑修屁股后面。
他就能彻底逃出这个吃人的血蟾洞天。
自己终于可以像个人一样活下去了。
这种重获新生的渴望彻底淹没了他平时的冷静和谨慎。
李长生脑子一热。
他直接从藏身的巨石后面跳了出来。
他迎着天上乱飞的剑光。
对着半空中的修仙者大声呼救。
“救命。”
“仙长救命。”
他拼命挥舞着沾满泥土的双手。
扯着嗓子大喊。
“我们是人族。”
“我们是被妖族抓来的人族。”
“这里还有很多活人。”
他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十分突兀。
但他顾不上那么多。
他只怕天上的修仙者看不见地上的幸存者。
陈景天原本正缩在巨石后面的阴影里装死。
老头一抬头看到李长生的举动。
他的脸色大变。
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眼睛里写满了极度的惊恐。
老头急得满头大汗。
他根本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只能贴着地皮拼命朝李长生招手。
他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急切地示意李长生赶紧躲回来。
老头心里在疯狂咒骂。
这小子平时挺机灵怎么这个时候犯蠢。
修仙界根本不是这小子想的那样。
高高在上的剑修眼里哪有什么同族之情。
陈景天以前就是筑基修士。
他太懂这些正道宗门清洗妖窟的规矩了。
在东平府这帮杀胚眼里。
沾染了妖气的人奴跟地上的妖兽没有任何区别。
在妖窟里活下来的人奴早就成了潜在的隐患。
修仙者怎么可能为了几个低贱的人奴去耗费灵力净化妖气。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一剑全杀了。
一了百了。
老头恨不得冲出去把李长生按倒在地。
但他不敢暴露自己体内残存的灵气波动。
只能眼睁睁看着李长生作死。
战场上太吵了。
爆炸声和惨叫声盖过了一切。
李长生满脑子都是逃出升天的狂喜。
他根本没看懂陈景天在巨石后面的疯狂暗示。
他甚至觉得老头太胆小了。
妖族都被杀得溃不成军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为了让天上的仙长看得更清楚。
他还往前跑了两步。
直接站到了相对开阔的空地上。
他高高举起双手。
试图引起上面那些剑修的注意。
李长生的呼喊终于引起了注意。
半空中。
一名踩着青色飞剑的年轻修仙者停顿了一下。
这人穿着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色法衣。
腰间挂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
他低下头。
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挥舞双手的李长生。
他冷冷地瞥了李长生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
没有看到同族的欣慰。
只有一种看地上的蛆虫般的冷漠和厌恶。
就像人在路边看到了一坨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青色飞剑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剑尖微微下压。
直指李长生的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