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中央刺目的蓝光刚刚淡去。
夜风卷着浓烈的血腥味在悬崖边缘疯狂打转。
李长生眯起眼睛抬头看向夜空。
阵法光幕外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
数十名东平府的修仙者踩着飞剑在半空中盘旋。
他们身上的法衣被高空的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脚下的飞剑拖曳着各色刺目的流光。
硬生生把漆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领头的一名白发剑修面容冷峻。
他双手快速结出一个繁复的手诀。
紧接着漫天的法器和法术就像暴雨一样砸了下来。
巨大的火球夹杂着锋利的冰锥。
粗壮的雷光缠绕着沉重的巨石。
各种致命的法术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
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罩在血蟾洞天的护山大阵上。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连绵不绝。
脚下的岩石在剧烈颤抖。
阵法光幕被打得向内严重凹陷。
狂暴的冲击波在半空中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李长生缩在悬崖边缘的阴影里。
他看着天上那些乱飞的法术和法器心里直咽口水。
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自己手里那把血精剑跟人家一比简直就是个烧火棍。
那些在天上飞来飞去的飞剑起码都是中品甚至上品法器。
要是能找机会弄下来一把塞进装备栏里。
那自己的战斗力绝对能翻上好几倍。
他心里像是有几百只猫在同时挠。
眼馋得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捡漏。
但他死死压住了这种找死的冲动。
现在冲出去绝对会被炸成渣。
妖族当然不会光挨打不还手。
阵法内部的几头大妖被激怒了。
它们发出震碎云霄的怒吼。
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它们张开血盆大口。
隔着半透明的阵法光幕向外喷吐出大股大股的毒火和毒水。
绿色的毒火带着极高的温度。
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黑色的毒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落在地上的几滴余沫直接把坚硬的岩石腐蚀出深坑。
两种致命的毒物冲天而起。
毫不避让地撞进了修仙者的法术雨里。
一时间半空中炸开无数团绚丽的光晕。
蓝色的雷电和绿色的毒火互相纠缠撕咬。
红色的火球把黑色的毒水蒸发成漫天毒雾。
各种颜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疯狂交织。
极其绚丽却又极其致命。
这简直是一场用人命堆出来的烟花秀。
一名踩着青色飞剑的年轻修仙者冲得太靠前了。
他刚劈出一道凌厉的剑气。
还没来得及拉升高度躲避。
一大团绿色的毒火直接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光。
毒火沾上他的法衣立刻剧烈燃烧起来。
那名修仙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在半空中疯狂拍打着身上的火焰。
但那毒火如同附骨之疽根本扑不灭。
反而顺着他的经脉往身体里钻。
短短几次呼吸的时间。
他就被彻底烧成了一个惨叫的火人。
飞剑失去控制。
他整个人打着旋从高空直挺挺地坠落下来。
重重地砸在阵法外围突出的山岩上。
当场摔成了一滩焦黑的碎肉。
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李长生看着那滩碎肉。
瞳孔猛地收缩。
他心里对妖族的实力有了全新的认知。
这些修仙者平时高高在上。
杀人奴就像踩死蚂蚁一样简单。
但在紫蟾山这些真正的大妖面前。
他们同样脆弱得像一张纸。
血蟾老祖能在这里盘踞这么多年。
果然不是吃素的。
自己必须藏得更深才行。
陈景天靠在岩壁上。
老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天上的战况。
他压低声音在李长生耳边嘀咕。
“东平府这次是铁了心要拿下这里。”
“你看天上那些剑修的阵型。”
“连他们执法堂的精锐都倾巢出动了。”
“这是不死不休的架势。”
李长生一边盯着天上掉下来的法器残骸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这老蛤蟆到底抢了他们什么宝贝。”
“值得这帮修仙者这么拼命。”
陈景天冷笑了一声。
“不是抢。”
“是因为朱焰果即将成熟了。”
“那可是能增加筑基期修士三成结丹几率的天地灵物。”
“血蟾老祖守了那棵果树整整一百年。”
“东平府那几个老家伙早就眼红得滴血了。”
“现在果子快熟了。”
“他们怎么可能坐得住。”
李长生听到这话。
心里那点刚刚冒出来的贪念立刻被浇灭了。
朱焰果。
听名字就是个烫手山芋。
能增加结丹几率的宝物。
连筑基期的大佬都要拿命去填。
自己一个炼气二重的小卡拉米。
连闻个味的资格都没有。
要是敢对那种东西动心思。
绝对死得连灰都不剩。
李长生心里暗自嘀咕。
这种级别的宝物自己是彻底没戏了。
还是老老实实找机会捡点地上爆出来的破铜烂铁比较实在。
天上的修仙者很快改变了战术。
他们发现大面积的法术轰炸无法彻底击穿阵法。
领头的几个白发剑修打了个手势。
他们不再盲目地狂轰滥炸。
所有的剑修迅速聚拢在一起。
几十把飞剑在他们头顶汇聚成一把长达百丈的巨大光剑。
所有的火力都被集中起来。
对准了阵法光幕上刚才被青金石修补过的那处薄弱点。
巨大的光剑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狠狠斩下。
剑刃周围缠绕着狂暴的雷霆。
轰。
阵法光幕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原本刚被补齐的区域再次遭到重创。
暗红色的阵纹剧烈闪烁。
光幕上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龟裂。
那些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迅速向四周蔓延。
刺耳的碎裂声让人头皮发麻。
狂风顺着裂缝灌进来。
刮得地上的碎石到处乱飞。
负责守卫阵眼的妖兵们彻底急红了眼。
阵法一旦被破。
天上那些杀红眼的修仙者绝对会把它们全剁成肉酱。
妖兵头领挥舞着带血的铁叉疯狂咆哮。
“堵住缺口。”
“快把那些人奴全赶上去。”
“用肉身去堵阵法的缺口。”
“谁敢后退半步直接剁碎了喂狗。”
妖兵们像疯狗一样冲进人群。
带血的皮鞭和锋利的铁叉毫不留情地落在人奴身上。
它们根本不给人奴反抗的机会。
抓起活生生的人奴。
直接朝着阵法光幕上那些龟裂的缝隙扔过去。
人奴的肉身刚一接触到裂缝处的狂暴灵气乱流。
立刻被恐怖的力量绞成一团血雾。
骨头碎裂的声音和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但人奴体内爆开的气血却被阵法强行吸收。
诡异地填补在那些裂纹中间。
暂时延缓了阵法崩溃的速度。
这根本不是在修补阵法。
这简直就是一台巨型的血肉绞肉机。
李长生反应极快。
他一把拽住陈景天的胳膊。
两人借着混乱逃窜的人流掩护。
贴着悬崖边缘的阴影快速挪动。
巧妙地躲在了祭坛侧面一块凸起的巨石后面。
巨石刚好挡住了疯狂抓人的妖兵视线。
也挡住了天上法术爆炸落下的碎石。
巨石后面的空间很小。
李长生和陈景天紧紧贴着冰冷的岩石。
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外面不断传来人奴被扔进阵法裂缝时的惨叫声。
浓烈的血腥味顺着夜风直往鼻子里钻。
李长生握紧了怀里的血精剑。
他知道现在还不到拼命的时候。
妖族把人奴当成消耗品。
只要能撑过这一波最疯狂的填阵。
防线肯定会出现更大的漏洞。
他死死盯着巨石外面的动静。
脑子里飞速计算着逃跑的路线。
天上打得越凶。
地上死的人越多。
他浑水摸鱼的机会就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