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如海的法术信息毫无征兆地倒灌进来。
这股信息流太过庞大。
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神经上。
李长生的脑门上立刻暴起几根青筋。
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是一个被强行撑开的皮口袋。
差点就要被这股庞大的知识撑爆。
他猛地咬住后槽牙。
死死忍住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虚影在同时演示施法手势。
灵力在经脉中运转的路线变得无比清晰。
炼气境一重到三重的五行法术。
在这一刻被他自动掌握。
这些法术不再是纸面上枯燥的文字。
也不再是晦涩难懂的口诀。
它们化作一道道滚烫的烙印。
深深地刻进了他的脑海和肌肉记忆里。
金系的庚金指。
灵力如何在指尖压缩。
如何刺破敌人的护体灵光。
木系的缠绕术。
如何催生藤蔓。
如何锁死敌人的关节。
水系的水盾术。
如何卸力。
如何防备法术的冲击。
火系的火球术。
如何控制温度。
如何让爆炸的范围最大化。
土系的地刺术。
如何在地底隐蔽成型。
如何出其不意地贯穿敌人的脚掌。
每一个法术的灵力节点都像呼吸一样自然。
仿佛他天生就会使用这些力量。
更让他感到心惊肉跳的是装备栏隐藏的加持效果。
在装备栏的温养下。
所有被刻印在脑海里的法术。
威力竟然自动增幅了三成。
这简直是不讲道理的霸道。
普通修仙者想要把一门法术的威力提升三成。
至少需要数年甚至十数年的苦修。
还要耗费海量的灵石和悟性。
而他仅仅是把册子放进了装备栏。
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火球。
现在能膨胀到脸盆大小。
火焰的颜色也从普通的橘红变成了带着高温的暗红。
原本只能抵挡一次攻击的水盾。
现在厚度直接增加了一半。
水流的密度变得极其惊人。
就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钢化玻璃。
李长生睁开眼睛。
眼底闪过一抹青色的微光。
他感觉自己仿佛已经在一个封闭的石室里。
不眠不休地苦修了这些五行法术几十年。
那种对法术的掌控感已经深入骨髓。
根本不需要像别的修士那样去掐诀念咒。
只要他心念一动。
真气顺着特定的经脉一转。
随手就能施展出任何一门掌握的法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食指指尖有一团极其微弱的红色热流在涌动。
周围的空气立刻变得滚烫。
连铺在身下的干枯茅草都发出了即将燃烧的焦糊味。
他强忍着在石室里直接放个火球术试试威力的冲动。
这里的空间太狭小。
一旦火球术炸开。
不仅会把石室炸塌。
绝对会把外面巡逻的妖兵全都引过来。
他把手掌握成拳头。
强行将经脉里的真气压回丹田。
指尖的滚烫立刻消散。
陈景天坐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老头借着石室外透进来的微弱火光。
一直盯着李长生看。
他看到李长生坐在茅草堆上发呆。
身体还时不时地紧绷一下。
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老头以为这小子是被白天那场惨烈的战斗吓坏了。
毕竟白天死了太多人。
连高高在上的修仙者都被妖族撕成了碎片。
漫天的血肉和残肢断臂。
换做任何一个刚踏入修仙门槛的年轻人。
心智再坚韧也难免会受到巨大的冲击。
老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拖着伤腿往李长生这边挪了两步。
“小子。”
“别想了。”
“能活下来就已经是老天爷赏饭吃了。”
老头压低声音安慰了几句。
语气里透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
“外面的事情轮不到我们操心。”
“修仙者死光了也跟我们没关系。”
“赶紧躺下休息。”
“恢复恢复体力。”
“明天那帮妖兵肯定还要抓我们去干苦力。”
“打扫战场是个要命的活。”
“没有体力就是死路一条。”
李长生回过神来。
他转头看了老头一眼。
把眼底的精光彻底藏了起来。
“嗯。”
“知道了。”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顺势躺倒在散发着霉味的茅草堆上。
他把背对着陈景天。
脸埋在黑暗的阴影里。
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
恐惧。
他现在脑子里连半点恐惧的影子都找不到了。
只有一种掌握力量后的极度亢奋。
有了这套五行法术真解。
他现在的战斗力简直是成倍增长。
以前他遇到危险只能靠着肉身硬扛。
或者靠着血精剑近身肉搏。
手段太单一。
遇到黄皮小妖还能凭着狠劲拼一把。
一旦遇到青皮精锐。
或者被敌人拉开距离。
就只能被动挨打。
现在彻底不一样了。
远有火球术和冰锥术轰炸。
近有水盾术防身。
脚下还能随时召唤地刺阴人。
他闭上眼睛。
脑子根本停不下来。
他开始在脑海里疯狂模拟法术和血精剑配合的战斗套路。
假设对面是一头全副武装的青皮精锐妖兵。
妖兵皮糙肉厚力气大。
正面硬刚肯定吃亏。
他可以在妖兵举起铁叉冲过来的时候。
先在妖兵脚下悄无声息地放一个地刺术。
尖锐的地刺直接贯穿妖兵的脚掌。
伴随着骨头碎裂的闷响。
妖兵只要吃痛躲避或者被绊倒。
身形绝对会失去平衡。
这时候立刻接上一个增幅了三成威力的火球术。
直接砸向它的面门。
暗红色的火球在妖兵脸上炸开。
直接把那张长满恶心脓包的脸烧成焦炭。
妖兵的视线被火光和爆炸阻挡。
甚至会被直接炸瞎眼睛。
而他就可以借着火光的掩护。
抽出血精剑直接贴身。
借着装备栏的锋锐加持。
一剑捅穿妖兵的心脏。
法术控场掩护。
法器近身收割。
这套连招在脑海里推演得无比顺畅。
简直是一台完美的杀戮机器。
李长生激动得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他又模拟了群战突围的场景。
如果被几头妖兵包围。
他可以先用水盾术硬扛第一波攻击。
然后用缠绕术限制住左右两边妖兵的行动。
最后集中火力用庚金指点杀正前方的敌人。
撕开一条口子直接冲出去。
只要真气不枯竭。
他就能把这些法术玩出花来。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者该有的手段。
李长生在茅草堆上翻了个身。
他睁开眼睛盯着漆黑的石室顶部。
脑海里浮现出紫蟾那庞大如山的恶心身躯。
还有那双高高在上的金色竖瞳。
这头老蛤蟆把他们当成炼器的材料。
随时都会把他们扔进地火炉里烧成灰。
今天逼着他们去死人坑里搬尸体。
明天就有可能把他们也填进那个坑里。
紫蟾那冷漠的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块没有任何生命的烂肉。
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比直接拿刀砍人还要伤人。
这种命悬一线的日子他受够了。
以前他没有实力。
只能像条狗一样在烂泥里装死求生。
别人让他跪着他就不敢站着。
现在他有了底牌。
有了自动推演的功法。
有了吸血破防的法器。
有了增幅威力的法术。
李长生暗下决心。
一定要找机会弄死那个紫蟾。
哪怕它是炼气后期的大妖。
哪怕它手下有成千上万的妖兵。
只要让他抓到破绽。
他绝对要把这头老蛤蟆那一身恶心的脓包全部戳破。
把它的妖丹挖出来当球踢。
还要把它那身紫玉一样的皮扒下来做垫脚的毯子。
他要踩着这头老蛤蟆的尸体。
彻底逃出这个吃人的血蟾洞天。
把命牢牢捏在自己手里。
夜色更深了。
石室外偶尔传来妖兵巡逻的沉重脚步声。
李长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把呼吸调整到最平稳的状态。
心神再次沉入装备栏。
一号格子里《引气淬体诀》还在不知疲倦地运转。
二号格子里血精剑散发着嗜血的微光。
三号格子里《五行法术真解》青光流转。
他看着这三个满载的格子。
心里无比踏实。
这就是他在这乱世里安身立命的本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