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石室沉重的铁门还没有被打开。
头顶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声音比最狂暴的春雷还要响亮百倍。
整座紫蟾山在这声巨响中剧烈摇晃起来。
坚硬的石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脆响。
石室顶部的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砸在铺着干枯茅草的地面上。
李长生猛地睁开眼睛。
他一骨碌从茅草堆上爬起来。
右手下意识地死死按住怀里那把血精剑的剑柄。
体内的真气立刻按照五行法术的路线运转起来。
他以为是紫蟾发现了什么端倪来找他算账。
陈景天也从角落的阴影里惊醒了。
老头顾不上拍打掉落在头顶的灰尘。
他拖着那条还没痊愈的伤腿。
一瘸一拐地凑到石室那道狭窄的通风缝隙前。
老头把干瘪的脸死死贴在冰冷的石头上。
李长生见状也立刻挤了过去。
两人透过那道只有两指宽的石缝往天上看去。
外面的天空已经彻底变了颜色。
原本常年笼罩在血蟾洞天上空的暗红色云层被彻底撕裂。
一头庞大到无法用常理形容的血色蟾蜍漂浮在半空。
那身躯简直像是一座倒悬在天上的山岳。
直接把头顶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这就是血蟾洞天真正的主人。
那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血蟾老祖。
它身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上面布满了一个个比水缸还要大的毒脓包。
脓包里隐隐有岩浆般的毒液在流淌。
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浓烈刺鼻的血色毒瘴。
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
连清晨微弱的天光都被完全挡住了。
而在血蟾老祖那如山般的身躯周围。
十余道刺目的流光正在飞速盘旋。
那是十余名御剑飞行的筑基境修仙者。
昨日那些死在前山广场上的剑修不过是探路的开胃菜。
今日东平府的修仙者强者尽出。
他们显然是打穿了外围的所有防御。
硬生生把一直闭关的血蟾老祖逼得不得不迎战了。
领头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一尘不染的青色道袍。
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绝世利剑。
剑气冲天而起。
直接劈开了周围那些粘稠恶心的血色毒瘴。
正是云剑派的云剑真人。
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出一个极其繁复的剑印。
脚下的飞剑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剑鸣。
飞剑迎风暴涨。
直接化作一道长达数十丈的巨大青色剑芒。
剑芒带着开山断岳的恐怖威势。
不断朝着血蟾老祖庞大的身躯狠狠斩去。
空气被凌厉的剑气无情撕裂。
发出极其刺耳的尖啸声。
血蟾老祖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
它那双犹如两轮血月的巨大眼眸里满是轻蔑。
它冷漠地看着劈下来的巨大剑芒。
任由那道足以劈开山峰的剑气斩在自己身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半空中轰然炸响。
就像是有人用巨锤砸在了一块实心生铁上。
血蟾老祖皮糙肉厚。
那身看似柔软的血色皮肤竟然坚硬如铁。
硬抗了这么恐怖的剑芒。
竟然只在皮肤表面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印。
连一滴妖血都没有流出来。
碰撞产生的火星像流星雨一样从高空砸落。
落入下方的废墟中引发了一连串的爆炸。
双方的战斗引发了极其强烈的灵气风暴。
狂暴的气浪从高空席卷而下。
直接刮向下方的紫蟾山。
外面广场上那些负责守卫的妖兵被吹得东倒西歪。
它们根本站不稳脚跟。
只能绝望地挥舞着手里的兵器。
几头体型稍小的黄皮小妖直接被气浪掀飞。
它们在半空中打着旋。
最后重重地撞在坚硬的岩壁上。
当场摔成了一滩滩模糊的肉泥。
李长生死死抓着石缝边缘。
狂风顺着缝隙狠狠灌进来。
吹得他脸颊生疼。
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陈景天眯着浑浊的眼睛。
老头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个青袍老者。
“那是云剑真人。”
老头喃喃自语。
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他是东平府排名前十的顶尖高手。”
“他脚下那把斩妖剑是货真价实的中品灵器。”
“没想到连这种级别的大人物都亲自出手了。”
李长生没有说话。
他睁大眼睛看着这种级别的战斗。
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向往。
他原本以为自己掌握了五行法术。
手里有了一把修复好的下品法器。
就已经有了在这妖窟里立足的资本。
昨晚他甚至还在脑海里疯狂推演怎么弄死紫蟾。
但现在看到天上的神仙打架。
他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狭隘。
在那道数十丈长的剑芒面前。
他引以为傲的火球术简直就像是个用来点烟的火折子。
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
那种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灵气的威势。
让他感到深深的敬畏。
同时也彻底点燃了他心底最疯狂的野心。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者该有的样子。
这才是他想要掌握的终极力量。
他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
借着微弱的刺痛感强迫自己记住眼前的每一个画面。
半空中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血蟾老祖似乎被这些像苍蝇一样飞来飞去的修仙者惹烦了。
它张开那张深渊般的血盆大口。
喉咙里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
紧接着。
漫天绿色的毒火从它嘴里喷涌而出。
毒火在半空中迅速蔓延。
直接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火海。
将周围的几名筑基修士强行逼退。
那毒火的温度极高。
连空气都被烧得严重扭曲变形。
一名躲闪不及的修士沾上了一点火星。
他身上的护体灵光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吓得他赶紧燃烧精血往后狂退。
云剑真人冷哼一声。
他眼中精光大盛。
双手猛地向中间合拢。
那道数十丈长的巨大剑芒突然崩碎。
化作无数道细小锐利的剑丝。
这些剑丝在半空中迅速重组。
凝聚成一柄只有三尺长的青色小剑。
小剑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剑身上却缠绕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这是云剑真人的独门绝学。
他并指如剑。
朝着血蟾老祖遥遥一指。
青色小剑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流光。
直接刺穿了漫天肆虐的绿色毒火。
噗嗤一声闷响。
小剑极其精准地刺穿了血蟾老祖的左臂。
带起一大串暗红色的妖血。
妖血像瀑布一样从高空洒落。
砸在下方的岩石上。
直接把坚硬的岩石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深坑。
血蟾老祖吃痛。
它发出一声极其愤怒的咆哮。
这声咆哮夹杂着狂暴无匹的妖力。
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李长生感觉耳膜一阵钻心的剧痛。
脑子里嗡嗡作响。
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
他赶紧运转体内的真气。
死死护住自己的心脉。
这才勉强压下那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旁边几个石室里传来人奴凄厉的惨叫声。
显然是有人承受不住这声咆哮。
直接被震破了内脏。
当场七窍流血而死。
半空中。
东平府的修仙者们见状大喜。
他们看到血蟾老祖终于受了伤。
以为胜券在握。
这头盘踞多年的大妖终于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其余十余名筑基修士立刻调整阵型。
他们纷纷祭出自己最强的法器。
准备配合云剑真人发起最后的总攻。
五颜六色的法术光芒在云层中疯狂闪烁。
整个血蟾洞天的天空都被照得亮如白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