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
十余名筑基修士的法器光芒连成一片。
这些东平府的精锐以为抓住了血蟾老祖的破绽。
他们毫不犹豫地将体内真气催动到极致。
各种五颜六色的致命法术如同暴雨般朝着那庞大如山的身躯砸去。
空气中弥漫着狂暴的灵气波动。
就在修仙者准备发起最后的总攻时。
血蟾老祖那双犹如两轮血月的巨大眼眸里闪过一抹残忍的嘲弄。
它根本没有躲避漫天飞舞的法器。
它突然张开深渊般的血盆大口。
一杆暗红色的破烂旗帜从它嘴里飞了出来。
旗帜刚一离体便迎风变大。
旗帜表面布满了暗黑色的污血。
旗杆像是用某种巨大妖兽的脊椎骨打磨而成。
上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腥臭。
这正是血蟾老祖蕴养了数千年的恐怖灵器。
血妖幡。
血妖幡一出。
刹那间浩浩荡荡的血云从旗面上喷涌而出。
血云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向外扩张。
直接席卷了整片天地。
原本被剑气撕裂的天空再次被彻底遮蔽。
连清晨微弱的天光都被这股浓郁的血色吞噬得干干净净。
整个血蟾洞天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暗红之中。
血云剧烈翻滚。
里面传出无数凄厉的惨叫声。
这些声音根本不是用耳朵听的。
它们化作无形的利刺直击修仙者的神魂。
那是无数被血妖幡吞噬的冤魂在恶毒地咒骂。
几名修为较弱的筑基修士首当其冲。
他们脸上的狂喜立刻凝固。
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当场七窍流血。
护体灵光像纸糊的一样轰然碎裂。
他们失去了对飞剑的控制。
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高空一头栽落下来。
重重地砸在下方的废墟里。
云剑真人脸色大变。
他原本仙风道骨的模样彻底没了踪影。
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里写满了极度的惊恐。
他拼命催动脚下的青色飞剑。
凌厉的剑芒在半空中疯狂劈砍。
试图撕开这片笼罩下来的恐怖血云。
但血云无穷无尽。
刚被劈开一道口子立刻就有更多的血气涌上来填补。
那股粘稠的血气带着极强的腐蚀性。
不断消耗着他体内的真气。
他身上的青色道袍被腐蚀出大大小小的破洞。
裸露的皮肤沾上血气立刻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剩下的几名修仙者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血云中乱撞。
他们绝望地施展着各种保命法术。
火球和雷光在血云里只能炸开一点微弱的光亮。
很快就被浓稠的血色彻底吞没。
半空中只剩下云剑真人还在苦苦支撑。
他那身一尘不染的衣服早就被自己的鲜血染透。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从血水里捞出来的水鬼。
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飞剑的嗡鸣声也变得极其微弱。
石室里。
李长生透过那道狭窄的石缝死死盯着天上的战况。
狂暴的血气顺着缝隙狠狠灌进来。
熏得他眼睛生疼。
他赶紧运转体内的真气死死护住心脉。
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
那些直击神魂的惨叫声依然让他头痛欲裂。
陈景天把干瘪的脸贴在冰冷的石壁上。
老头脸色惨白得像一张死人纸。
浑浊的眼睛里透着深深的恐惧。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那是血妖幡。”
陈景天压低声音给李长生解释。
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绝望。
“这是血蟾老祖的本命灵器。”
“传闻它为了炼制这杆魔幡。”
“屠了整整三个凡人城池。”
“用几十万人的精血和冤魂在地下血池里蕴养了数千年。”
“这东西一出。”
“别说筑基期。”
“就算是金丹期的大能来了也得退避三舍。”
老头咽了一口唾沫。
干枯的喉结上下滚动。
“东平府这帮人完蛋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样的怪物。”
李长生没有说话。
他睁大眼睛看着那片遮天蔽日的血云。
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就是千年大妖的底蕴。
什么精妙的剑阵。
什么名门正派的绝学。
在这种绝对的暴力和残忍面前。
全都脆弱得像个笑话。
他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
对力量的渴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半空中。
云剑真人的灵力已经彻底枯竭。
青色飞剑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
他周围的血云越来越浓密。
无数张扭曲的鬼脸在血云里若隐若现。
它们张开血盆大口想要撕咬他的血肉。
云剑真人见势不妙。
他知道再耗下去自己绝对会死在这里。
他眼中闪过一抹极其自私的决绝。
他根本不管那些还在血云里惨叫求救的同门师侄。
他双手在胸前猛地结出一个诡异的法诀。
一口心头血直接喷在脚下的本命飞剑上。
“爆。”
云剑真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暴喝。
那把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的中品灵器发出一声哀鸣。
紧接着在血云深处轰然炸开。
筑基后期修士自爆本命灵器。
恐怖的灵气风暴直接在粘稠的血云中炸开一条通道。
云剑真人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些被爆炸波及的同门。
他借着爆炸的冲击力。
化作一道黯淡的剑光。
顺着那条短暂的通道。
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血蟾洞天。
速度快得连血蟾老祖都没来得及阻拦。
血蟾老祖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它没想到这个人类修士竟然这么狠。
连本命灵器都不要了。
它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剩下的修仙者身上。
血妖幡剧烈摇晃。
血云猛地向内收缩。
剩下的东平府修仙者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他们身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浑身的精血和真气被血妖幡强行抽干。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几名高高在上的筑基修士就变成了几具干枯的木乃伊。
他们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掉落下来。
砸在坚硬的岩石上。
直接摔成了满地的碎骨头茬子。
连一滴多余的血迹都没有流出来。
这场浩浩荡荡的围剿。
最终以东平府的惨败落幕。
天上的血云慢慢收回血妖幡里。
血蟾老祖张开大嘴将破烂旗帜吞回肚子里。
它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
冷冷地俯视着下方满目疮痍的紫蟾山。
它没有理会那些疯狂欢呼的妖兵。
直接化作一道血光飞回了山顶的洞府。
李长生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外面妖族的狂欢声震耳欲聋。
那些青皮精锐和黄皮小妖在废墟里疯狂翻找着修仙者的储物袋。
它们把那些干枯的尸体踩碎。
发出刺耳的怪笑。
陈景天瘫坐在茅草堆上。
老头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岁。
“这就是修仙界。”
老头喃喃自语。
“大难临头各自飞。”
“云剑老狗平时满嘴仁义道德。”
“逃命的时候比谁都狠。”
“连自己的亲传弟子都能毫不犹豫地抛弃。”
李长生冷笑了一声。
他摸了摸怀里的血精剑。
心里的某个念头变得无比清晰。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
谁也靠不住。
哪怕是同族。
哪怕是名门正派。
遇到危险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甚至会踩着你的尸体往上爬。
只有捏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是最真实的。
他闭上眼睛。
心神沉入脑海里的装备栏。
三号格子里。
那本《五行法术真解》正在散发着柔和的青光。
外面的战斗虽然结束了。
但他知道。
属于自己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血蟾老祖受了伤。
紫蟾山现在的防备肯定会有所松懈。
妖兵们都在忙着瓜分战利品。
这就是他浑水摸鱼的最好时机。
李长生站起身。
他走到石室的铁门前。
透过门缝往外看。
甬道里空荡荡的。
连个巡逻的守卫都没有。
他转头看了陈景天一眼。
“老头。”
“别叹气了。”
“外面的死人坑里今天又多了几具筑基修士的骨头。”
“我们得去捡点有用的东西。”
陈景天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惊讶。
他看着李长生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
老头突然觉得。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冷血。
还要适应这个疯狂的世界。
老头咬了咬牙。
他扶着石壁站了起来。
“走。”
“去死人坑。”
“这帮剑修虽然被吸干了精血。”
“但他们身上的法器残骸绝对不少。”
“只要能捡到几块带有阵纹的废铁。”
“我们活下去的本钱就更厚了。”
李长生推开沉重的铁门。
门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两人像两只潜伏在黑暗中的老鼠。
顺着阴暗潮湿的甬道。
悄无声息地朝着后山的死人坑摸去。
夜风卷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李长生的眼神比夜色还要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