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石门被推开。
滚烫的热浪像一堵无形的墙狠狠砸在脸上。
因为紫蟾的特殊关照。
李长生和陈景天彻底成了这头老蛤蟆的贴身人奴。
在别的妖兵眼里。
这本该是个让人羡慕的肥差。
但在这座地火熊熊的炼器室里。
这差事简直就是随时会要命的催命符。
李长生赤着上身。
粗糙的麻布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扔在了一旁。
他跟着紫蟾在巨大的地火炉旁忙前忙后。
几百上千斤重的原矿需要他一块块搬上操作台。
滚烫的生铁钳需要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拉动。
炼器室里的温度高得离谱。
连呼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灼烧喉咙的刺痛。
一天下来。
李长生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陈景天因为腿脚不便。
被紫蟾安排在旁边专门负责扇风点火。
老头拖着伤腿在风箱前卖力地拉扯。
他还要时刻注意紫蟾的动静。
顺便给这头暴躁的老蛤蟆端茶倒水。
两人在紫蟾的眼皮子底下干活。
神经时刻紧绷着。
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一个不注意惹怒了这头喜怒无常的大妖。
直接被扔进地火炉里当了炼器的柴火。
紫蟾庞大的身躯趴在操作台前。
它两只粗糙的前爪抓着一块极品紫血矿。
这块矿石比李长生之前挖的那些都要纯粹。
表面流转着令人心悸的暗紫色光晕。
紫蟾根本不看火候。
暗红色的妖力粗暴地包裹着矿石。
直接将其扔进地火最旺的中心。
紧接着它又端起半缸珍贵的妖兽精血。
那精血里还带着强烈的煞气。
紫蟾像泼水一样全倒了进去。
地火炉里发出一阵沉闷的爆鸣。
两股截然不同的狂暴力量在炉膛里狠狠撞击。
一股刺鼻的黑烟冲天而起。
狂暴的灵气在炉膛里互相冲突撕咬。
好好的一炉极品材料。
硬生生被它烧成了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焦黑废渣。
连一点有用的灵性都没留下来。
紫蟾的炼器技术简直差得令人发指。
它根本不懂什么叫循序渐进。
也不懂什么叫君臣佐使。
全凭着一身强悍的妖力在强行融合。
李长生在旁边看着那些废料。
心疼得直咬牙。
那可是能炼制中品法器的宝贝。
放在外面绝对能引起一群散修的哄抢。
就这么被这头老蛤蟆当成大白菜给糟蹋了。
如果把这些材料给他。
他的装备栏绝对能温养出极品的好东西。
紫蟾看着炉子里的废渣。
它背上的毒脓包剧烈起伏着。
惨绿色的毒气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它猛地转过头。
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旁边的李长生和陈景天。
“看什么看。”
“全都是你们这两个废物没把火候看好。”
紫蟾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一巴掌拍在旁边的石桌上。
坚硬的青金石桌面直接被拍出几道裂纹。
狂暴的妖气夹杂着怒火直接把两人掀飞出去。
李长生和陈景天重重地砸在滚烫的石壁上。
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
喉咙里涌起一股铁锈味。
但他们根本不敢有丝毫反抗。
只能唯唯诺诺地从地上爬起来。
把头死死磕在地砖上。
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紫蟾心情不好就拿他们撒气。
这是这几天的常态。
老蛤蟆骂骂咧咧地转身去废品堆里翻找新的材料。
李长生低着头。
乱发遮住了他眼底那抹极冷的杀意。
他在心里疯狂模拟着用火球术砸紫蟾的画面。
他想象着自己抬手就是一个威力增幅三成的火球术。
暗红色的火球精准地砸在紫蟾那张长满脓包的脸上。
直接把这头老蛤蟆炸成一摊烂肉。
然后再拔出血精剑。
顺着它的眼眶狠狠捅进去。
把它的妖丹硬生生挑出来。
这画面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才勉强压下他心头翻涌的戾气。
他借着清理废渣的机会。
双手快速在焦黑的废料堆里摸索。
只要碰到带有微弱灵气的残渣。
他立刻心念一动。
暗中把好几块废料顺走塞进装备栏里。
这些在紫蟾眼里毫无用处的垃圾。
全都是装备栏最喜欢的口粮。
连续在旁边观察了三天之后。
李长生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紫蟾每次炼器失败。
都是因为对火候的掌控极其粗糙。
妖力输出也是一阵大一阵小。
完全没有规律可言。
李长生站在旁边。
他脑海里有《五行法术真解》的底子。
尤其是对火球术的推演。
让他对火灵气的变化极其敏感。
他看着炉火的颜色从幽蓝变成惨白。
隐隐觉得如果在某个节点降低温度。
或者在融合精血时用真气进行细致的疏导。
卸掉那股狂暴的煞气。
这炉材料绝对能成。
他甚至觉得自己也可以尝试炼器了。
而且凭着他对火候的直觉。
有可能比紫蟾炼得还要好。
李长生也不知道是紫蟾的技术实在太烂。
还是自己真的有炼器的天赋。
但他把这些直觉全都死死记在心里。
这或许就是他以后在这乱世安身立命的本钱。
一天的折磨终于结束。
紫蟾庞大的身躯挪回了洞府深处休息。
沉重的铁门轰然关上。
李长生和陈景天瘫坐在炼器室的角落里。
两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在他们脚下汇聚成了一小滩水渍。
李长生从怀里摸出紫蟾早上赏赐的那个粗糙瓷瓶。
他倒出一粒暗红色的疗伤丹药。
丹药表面坑坑洼洼。
还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李长生毫不犹豫地扔进嘴里。
丹药入口。
像吞了一把粗砂子一样拉嗓子。
“这妖族的炼丹术跟它们的炼器术一样烂。”
李长生一边吃一边低声吐槽。
“全是杂质。”
“吃下去还得浪费真气去化解毒性。”
陈景天靠在石壁上。
老头听到这话立刻来了精神。
他干瘪的脸上露出一抹属于修仙者的骄傲。
“你小子懂什么。”
“妖族本来就不擅长这种精细活。”
“它们只知道靠蛮力硬烧。”
陈景天开始滔滔不绝地科普起来。
“真正厉害的是咱们人族的炼丹师。”
“那可是修仙界最尊贵的职业。”
“走到哪都被各大宗门当成祖宗供着。”
“高阶炼丹师开炉。”
“丹香能飘出百里。”
“炼出来的丹药圆润如玉。”
“上面甚至带着天然的丹纹。”
“吃一颗能让人脱胎换骨。”
“只要还有一口气都能给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哪像这老蛤蟆弄出来的毒药。”
“简直是侮辱了炼丹这两个字。”
李长生无语地翻了翻白眼。
“人族炼丹师技术再好有什么用。”
“现在的我又吃不到他们炼的丹药。”
“还不如这毒药来得实在。”
他懒得听老头继续吹嘘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
直接闭上眼睛。
专心运转体内的真气。
《引气淬体诀》在经脉中疯狂奔涌。
将丹药里庞杂的药力强行碾碎。
剥离出对身体有益的灵气。
慢慢修复着左肩的贯穿伤和今天被摔出的淤青。
霸道的真气将那些毒素全部逼出体外。
化作一层黑色的污垢附着在皮肤表面。
经过几天的高强度调养。
加上紫蟾为了让他们干活不计成本的妖兽肉供应。
李长生左肩的外伤终于好得差不多了。
新长出的皮肉呈现出一种健康的淡红色。
里面的骨头也已经完全愈合。
他握了握左拳。
力量已经完全恢复。
甚至比受伤前还要强上几分。
炼气二重的修为彻底稳固下来。
他暗自握紧拳头。
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透过炼器室微弱的火光。
死死盯着紫蟾洞府的方向。
这几天的屈辱和折磨。
他全都一笔一笔记在心里。
他发誓。
总有一天。
他要亲手弄死这头老蛤蟆。
把它的皮剥下来当垫子。
把它的妖丹挖出来当球踢。
把这炼器室里的地火全灌进它的喉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