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站在滚烫的地火炉前。
他熟练地翻动着坩埚里沸腾的铁水。
随着炼器技术不断提高,他心里开始动起了歪心思。
他现在虽然有血精剑傍身。
但这把剑毕竟是用废铜烂铁强行修复的残次品。
剑身太短,更像是一把用来近身肉搏的匕首。
材质本身的上限早就摆在那里了。
对付普通的黄皮小妖还凑合。
要是真碰上炼气中期的青皮精锐,就有些不够看了。
随着修为稳步向炼气三重迈进,他急需一件更强力的底牌来保命。
在这吃人的血蟾洞天里,多一张底牌就多一条命。
紫蟾每天都会让人送来大量珍稀矿石。
这老蛤蟆对材料的消耗根本没有精确的概念。
它自己炼器时炸炉如喝水,浪费的极品材料早就堆积如山。
李长生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漏洞。
他在处理那些极品材料时,总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截留一小块。
他把动作练得行云流水。
左手用铁钳夹住大块原矿送入炉膛,右手极其隐蔽地掰下一块边角料。
心念一动,那块极品材料就直接凭空消失。
稳稳当当地落进脑海里的装备栏中。
紫蟾粗心大意,完全沉浸在稳定获取下品法器的喜悦中。
它每次来作坊只盯着成型的法器看。
根本发现不了这种微小的材料损耗。
李长生把这些截留的极品材料,全都塞进装备栏里藏好。
他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为自己量身打造一件趁手的兵器。
他早就看中了一块极其珍贵的玄冰铁。
这块铁是紫蟾从金灵宗宝库里抢来的镇派之宝之一。
通体呈现出一种幽暗的冰蓝色。
即使放在滚烫的地火旁边,表面依然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这块铁至寒至坚。
正是炼制顶级飞剑的绝佳主材料。
紫蟾并不是每天都待在作坊里。
这老蛤蟆现在有了李长生这个免费的高级代工,大部分时间都趴在洞府里睡大觉。
只有到了验收成品的时候才会露面。
李长生就趁着紫蟾不在作坊的空档,偷偷引动地火。
他每天抽出半个时辰,把那块玄冰铁扔进炉膛里反复熔炼。
玄冰铁极度耐高温。
他必须把《五行法术真解》里的控火之法催动到极致。
真气化作一缕缕青色的火苗,包裹着蓝色的铁块不断煅烧。
玄冰铁在高温下慢慢软化,变成了一团冰蓝色的铁水。
他用真气引导着铁水拉长,一点点塑造出剑脊和剑刃。
陈景天则搬个破木凳坐在作坊门外。
老头手里拿着一把破扫帚假装扫地。
两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外面的山道。
他时刻警惕着妖兵的巡逻和突击检查。
作坊里透出来的冰火两重天极其难熬。
老头心里对李长生这种胆大包天的行为既心惊又佩服。
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老头就会立刻重重咳嗽两声。
李长生听到暗号,就会以极快的速度把玄冰铁收回装备栏。
然后装模作样地去提纯普通的紫血矿。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疯狂作死的感觉,让李长生极其兴奋。
在炼气后期大妖的眼皮子底下干私活。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但他根本停不下来。
他的胆子越来越大。
截留极品材料的手法也变得越来越隐蔽。
一块块罕见的辅料被他悄无声息地熔入玄冰铁中。
炉膛里跳跃的蓝色地火中。
一把属于他自己的飞剑雏形正在慢慢成型。
剑身狭长锋利,透着一股摄人的寒芒。
【物品名称:玄冰飞剑(雏形)】
【状态:煅烧成型中】
【预计完成时间:五天】
李长生看着脑海里浮现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这把剑彻底炼成。
他在这妖窟里就真的有了掀桌子的本钱。
画面一转。
妖族营地中央的主峰大殿。
这座大殿是用整块的黑曜石掏空山体建成的。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劣质酒水的酸臭味。
血蟾老祖正高坐在白骨堆砌的王座上。
它庞大如山的身躯压得王座嘎吱作响。
下方站着密密麻麻的各路妖将。
它们正在大声汇报近期的劫掠战果。
这段时间,妖族大军在东平府外围抢得盆满钵满。
成百上千的凡人村落被屠戮一空。
各种天材地宝和灵石法器堆积如山。
这些资源被源源不断地送入地下宝库。
极大丰富了血蟾洞天的底蕴。
一头黑熊妖将扯着嗓子大喊。
“老祖,我们昨天又拔了三个人族修仙家族的据点。”
“抢了五万块下品灵石,还有几千个活人血食。”
血蟾老祖听着汇报,两轮血月般的眼睛里满是得意。
它粗壮的前爪拍打着王座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
又有一头长着双翼的鸟妖上前。
它汇报说截获了一批东平府运送灵药的飞舟,杀光了上面的押送弟子。
血蟾老祖大笑两声,赏了它一坛掺了人血的烈酒。
大殿里的妖将们狂饮作乐,气氛极其狂热。
一阵阴冷的黑风突然从殿外刮了进来。
大殿里的火把被吹得剧烈摇晃,火光忽明忽暗。
黑蛇老祖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大殿。
他依然是那副阴柔苍白的人族男子模样。
手里把玩着两条吐着信子的碧绿毒蛇。
那种阴冷的气息直接压过了大殿里的火热。
他对这些只知道蛮干的妖将十分不屑。
周围的妖将纷纷低头退让,根本不敢直视这位煞星。
黑蛇老祖径直走到王座前。
两人开始商议下一步的攻城计划。
提到东平府,两头大妖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它们对东平府那坚固的护城大阵依然感到十分头疼。
那乌龟壳简直硬得不讲道理。
前线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炮灰填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强攻的话,底层妖兵的死伤实在太大。
虽然妖族不在乎炮灰的命,但死得太多也会影响士气。
如果打消耗战又太漫长。
夜长梦多,变数太多。
万一东平府那个闭关的金丹老鬼突然破关而出,局势立刻就会逆转。
黑蛇老祖狭长的竖瞳里闪过一抹极其阴险的冷光。
他捏碎了手里的一条毒蛇。
碧绿的毒液顺着他苍白的手指往下滴。
“硬啃骨头太费牙。”
“本座打算从城池内部瓦解他们的防御。”
黑蛇老祖提出一个极其恶毒的计划。
他准备动用黑蛇洞天最核心的底牌。
那些被毒瘴彻底洗脑的人族傀儡。
“这帮剑修不是自诩名门正派,喜欢悲天悯人吗。”
“本座就让那些人族傀儡伪装成逃难的难民。”
“让他们混在真正的难民队伍里,一路逃进东平府。”
血蟾老祖庞大的身躯往前探了探。
“东平府守卫森严,进城肯定要查验身份。”
“你那些傀儡能瞒得过去?”
黑蛇老祖冷笑出声。
“本座的秘药天下无双。”
“只要不主动催发毒瘴,他们看起来和普通的惊恐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东平府为了维护他们正道魁首的名声,绝对不敢把难民拒之门外。”
“等他们进了城,本座会在阵外催动秘法。”
“那些傀儡就会立刻发狂。”
“他们会伺机破坏护城大阵的核心阵眼。”
“就算破坏不了阵眼,也能在城内制造巨大的混乱。”
“到时候大阵一破,我们直接来个里应外合。”
“东平府就是一头待宰的肥猪。”
血蟾老祖听完,立刻觉得此计甚妙。
它粗壮的前爪重重拍在白骨王座的扶手上。
“好。”
“就按你说的办。”
“本座立刻下令配合你的行动。”
两大妖王在大殿内发出阴沉的狂笑。
笑声在空旷的黑曜石大殿里来回激荡,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味。
它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东平府城破血流的凄惨景象。
看到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剑修跪地求饶的模样。
血蟾老祖立刻招来传令的妖将。
它下令前线的妖军继续保持高压态势。
每天都要派大批炮灰去疯狂佯攻护城大阵。
以此来掩护那些人族傀儡的潜入行动。
用漫天的战火和喊杀声,死死吸住东平府守军的注意力。
一场针对人族修仙巨城的巨大阴谋已经彻底展开。
东平府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
暗流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