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坊里的地火日夜不息。
李长生搞出的流水线炼器法,效率高得吓人。
大批劣质废铁被粗暴地融化。
薄薄的一层紫血矿汁液被涂抹在表面。
粗糙的聚灵阵纹强行烙印上去。
每天都有好几件粗糙的法器出炉。
这些外表光鲜的假货刚从冷却池里捞出来,就被守在外面的妖兵迅速运往前线。
紫蟾每天都会来作坊巡视一圈。
这老蛤蟆只看重数量。
它拿起一把刚出炉的长刀,看着表面流转的暗紫色灵光,根本不懂检查内部的质量。
紫蟾对此非常满意。
它咧开长满毒包的大嘴,拍了拍李长生的肩膀。
“你小子果然是个人才。”
“照这个速度干下去,本座在老祖面前绝对能抬起头来。”
它甚至在心里盘算,要不要给这小子解开体内的血蟾蛊以示奖励。
毕竟这么好用的炼器工具,要是被蛊虫吸干了气血早死,实在太可惜了。
但这个念头只在它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掐灭了。
妖族骨子里绝不会真正信任人类。
在紫蟾看来,人族生性狡诈,只有用蛊虫死死捏住命脉,才能让他们像狗一样听话。
紫蟾前脚刚走。
李长生脸上的恭敬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转身走向地火炉。
在疯狂的浑水摸鱼中,他将截留的极品材料全都投入了另一股温和的地火里。
那块珍贵的玄冰铁已经被彻底融化塑形。
玄冰飞剑的炼制进入了最后阶段。
飞剑通体雪白。
剑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周围滚烫的空气遇到剑身,直接凝结成细密的白霜。
剑刃锋利无匹。
李长生双手快速结印。
他将《金刚大手印》中最具杀伐之气的阵纹,死死刻印在剑身上。
青色的灵光顺着他的指尖没入雪白的剑体。
阵纹与玄冰铁完美融合。
脑海中的装备栏立刻产生了感应。
【物品名称:玄冰飞剑】
【状态:即将成型】
【装备效果:自动优化温养中】
装备栏逆天的辅助功能开始运转。
那些微小的杂质被强行剔除。
阵纹的灵力回路被调整到了最完美的状态。
剑身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这把飞剑的品质直接冲破了下品的桎梏。
伴随着一股凛冽的寒芒爆发,它稳稳达到了中品法器的级别。
李长生伸手握住飞剑的剑柄。
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涌入经脉。
但他感觉不到寒冷。
他只感觉体内真气与剑身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共鸣。
这是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妙错觉。
他终于有了一件真正能威胁到筑基期大妖的强力底牌。
有了这把中品飞剑,再配上五行法术的增幅。
就算紫蟾现在要杀他,他也有把握在临死前咬下老蛤蟆半个脑袋。
李长生没有得意忘形。
他小心翼翼地心念一动。
玄冰飞剑直接凭空消失。
他将飞剑收入装备栏隐藏起来。
不敢在作坊里泄露半点寒冰气息。
绝不能让紫蟾发现这件中品法器的存在。
这老蛤蟆对高阶法器的贪婪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一旦暴露,紫蟾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杀人夺宝。
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正面硬刚炼气后期的大妖。
必须继续苟着。
连续一个月的高强度炼器,让李长生疲惫到了极点。
他每天只睡不到两个时辰。
剩下的时间全都在地火炉前疯狂压榨自己的体力。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脸颊凹陷,眼窝深陷。
原本还算合身的麻布衣服,现在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看起来就像个随时会倒下的病痨鬼。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坚韧不拔的狠劲。
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和肉体压榨,并没有摧毁他。
反而彻底激发了他体内的潜能。
《引气淬体诀》在这种极限状态下,运转得越发疯狂。
每一次挥动铁锤,每一次控制地火。
真气都在经脉里如江河般奔腾。
丹田内的真气已经粘稠到了极点。
隐隐有液化的趋势。
这是即将突破境界的征兆。
这一天深夜。
作坊外传来妖兵换防的沉重脚步声。
李长生终于糊弄完了最后一件法器的定额。
他把那把粗制滥造的长枪扔进冷却池。
然后整个人瘫坐在地火炉旁。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肺里像拉着一个破风箱。
浑身被汗水彻底浸透。
汗水顺着下巴滴在滚烫的石板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突然。
体内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破裂声。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窗户纸,被汹涌的真气强行捅破了。
原本粘稠的真气在丹田内疯狂旋转。
最后猛地向内坍缩。
一滴极其精纯的液态真气在丹田深处凝聚成型。
紧接着。
庞大的天地灵气顺着他的毛孔,疯狂涌入体内。
作坊里的火灵气被强行撕扯过来。
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灵气漩涡。
李长生的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干瘪的肌肉像充气一样迅速鼓胀起来。
疲惫感一扫而空。
肌肉里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猛地睁开眼睛。
眼底闪过一抹摄人的精光。
炼气三重。
他终于在这极限的压榨中成功突破了。
现在的他,真气浑厚程度比之前翻了数倍。
对五行法术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陈景天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老头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手里用来扇风的破蒲扇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他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老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以前是筑基期修士,见多识广。
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突破。
没有聚灵阵,没有高阶丹药。
每天还要干这种要命的苦力活。
这小子的修炼速度,简直比那些大宗门的天才还要恐怖十倍。
那些天天泡在药罐子里的大宗门弟子,要是知道有人在妖窟里打铁打到了炼气三重,估计得羞愧得撞墙。
陈景天咽了一口唾沫。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你小子,真是个怪胎。”
李长生站起身。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他没有理会老头的感叹。
他冷眼看着紧闭的作坊铁门。
这血蟾洞天,他迟早要把它掀个底朝天。
李长生走到冷却池边。
他用木瓢舀起一勺冷水,直接浇在自己头上。
刺骨的凉水顺着脖子流进胸膛。
让他刚刚突破后有些燥热的身体冷静下来。
“陈老头,把地上的废渣扫干净。”
李长生低声吩咐。
“老蛤蟆明天一早就会来查验。”
“绝不能让它看出我们偷工减料的痕迹。”
陈景天赶紧捡起地上的蒲扇。
老头手脚麻利地拿起铁扫帚,把那些炼制玄冰飞剑掉落的冰蓝色碎屑扫进地火炉里。
地火一卷,这些碎屑立刻化为乌有。
“你现在到了炼气三重。”
陈景天一边扫地一边压低声音嘀咕。
“加上你那把暗中炼制的中品飞剑。”
“真要动起手来,普通青皮精锐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但你别忘了,紫蟾是炼气后期。”
“它背上的毒脓包一旦爆开,方圆十丈之内寸草不生。”
“你那点真气,根本挡不住它的本命毒瘴。”
李长生擦干脸上的水渍。
他走到操作台前,抓起一块劣质玄铁。
“我没打算现在跟它硬碰硬。”
“它要数量,我就给它数量。”
“前线打得越惨烈,它就越需要我这个炼器工具。”
“只要我还有利用价值,它就不会动我。”
李长生眼神极其冷静。
“我需要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