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青皮蛤蟆和野猪妖准备动手时。
一股强大的妖气毫无预兆地笼罩了整个炼器作坊。
这股妖气非常霸道。
空气里浓烈的硫磺味都被这股血煞之气强行冲散了。
作坊门外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两头正要掐架的妖兽同时僵在原地。
它们体内的妖力被这股高阶威压死死压制,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沉重的脚步声从山道下方传来。
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熊妖大步走进作坊的大门。
它身高接近一丈,像一座移动的黑色铁塔。
浑身长满钢针般的黑色硬毛。
厚重的铁甲穿在它身上,被撑得鼓鼓囊囊,仿佛随时会爆开。
它满身都是恐怖的煞气。
黑红色的血污顺着它的铁甲往下滴,显然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这头黑熊妖是实打实的炼气后期修为。
它每往前走一步,作坊的青石地面就跟着剧烈震动一下。
地火炉里的火苗都被震得忽明忽暗。
黑熊妖根本没拿正眼看挡在前面的青皮蛤蟆。
它二话不说,抬起粗壮的熊掌。
一巴掌狠狠扇在青皮蛤蟆那张长满毒包的丑脸上。
“砰。”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青皮蛤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这一巴掌扇飞出去。
它庞大的身躯像个破麻袋一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重重地撞在作坊坚硬的石壁上。
石壁被砸出一个凹坑,碎石四处飞溅。
青皮蛤蟆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张嘴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它那半边脸的骨头全碎了,毒包被拍得稀烂,毒液混着血液流了一地。
这头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蛤蟆,现在吓得连个屁都不敢放。
它死死捂着烂掉的脸,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黑熊妖十分嚣张。
它站在作坊正中央,冷着脸环视一圈。
那双猩红的熊眼透着嗜血的凶光。
刚才还吵吵嚷嚷排队的妖兵们,吓得纷纷往后退。
那头脾气火爆的野猪妖更是双腿打颤。
它赶紧收起手里的厚背大砍刀,低着头退到门外,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作坊安静得落针可闻。
只剩下地火燃烧的呼噜声。
陈景天吓得脸色惨白。
老头拖着伤腿,连滚带爬地缩在地火炉后面。
他躲在阴影里,用破袖子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小子,小心点。”
“这黑熊绝对不好惹。”
老头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恐惧。
“这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
李长生站在青金石操作台后面。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头黑熊妖。
右手死死握紧了手里那把沉重的黑铁锤。
他暗中将《引气淬体诀》运转到了极致。
丹田内的真气如江河般奔涌,顺着经脉灌注到双臂。
他左手悄悄摸向腰间,随时准备拔出血精剑拼命。
虽然对方是炼气后期。
但只要这头黑熊敢动手,他拼着重伤也要在对方喉咙上开个窟窿。
黑熊妖迈着沉重的步子,径直走到操作台前。
庞大的阴影直接笼罩了李长生。
李长生浑身肌肉紧绷,真气蓄势待发。
谁知黑熊妖转头看向他时,那张狰狞恐怖的熊脸上,竟然硬生生挤出了一抹讨好的笑容。
它把手里那把沾满碎肉的宣花大斧随手扔在地上。
两只粗大的熊掌局促地搓了搓。
“李师傅。”
黑熊妖粗声粗气地叫了一声。
它的声音像是在破风箱里打转,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谄媚。
“您受累。”
“帮俺看看这把斧头还能不能修。”
这反差实在太大了。
李长生愣在原地,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都已经做好了血溅五步的准备。
结果这头凶神恶煞的炼气后期大妖,竟然像个求人办事的孙子一样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黑熊妖那张努力装出和善的丑脸。
心里一阵无语。
这帮妖族真是把欺软怕硬演绎到了极致。
只要你手里捏着它们需要的技术,哪怕你是个人奴,它们也能拉下脸来装孙子。
李长生松开握剑的左手。
他把黑铁锤扔在台面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冷着脸,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宣花大斧。
这斧头材质不错,里面掺了不少深海寒铁。
但现在斧刃已经崩出了好几个大缺口,内部的阵纹也乱成了一团。
显然是砍在什么硬骨头上崩坏了。
“伤得挺重。”
李长生背起双手,摆出二把手的架子。
“内部灵力回路断了七成。”
“想要修好,得加钱。”
黑熊妖一听这话,不仅没生气,反而连连点头。
“懂规矩,俺懂规矩。”
它赶紧从腰间解下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粗暴地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操作台上。
十几块中品灵石,还有一大块未经提纯的极品赤铜。
这些东西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把昏暗的作坊照得通亮。
“李师傅,这些够不够。”
“只要能让这斧头重新亮起来,俺明天再给您弄几头高阶妖兽的精肉来补补身子。”
李长生看着台面上的极品材料,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这黑熊妖真是个大主顾。
这些中品灵石和极品赤铜,只要进了他的口袋,绝对能让他的玄冰飞剑再上一个台阶。
他刚准备开口接下这单生意。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刺鼻的硫磺味和惨绿色的毒瘴。
紫蟾庞大的身躯强行挤进了作坊的大门。
门外的骚动显然惊动了这头老蛤蟆。
它本来正在后山睡大觉,听说有其他妖将跑到它的地盘上闹事,急匆匆地赶来查看情况。
紫蟾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操作台前的黑熊妖。
它那张长满毒包的丑脸上,脸色微微一变。
它显然认识这头凶悍的妖将。
这黑熊妖名叫熊霸,是血蟾老祖座下数一数二的猛将。
战力超群,脾气火爆。
平时在前线杀人如麻,连那些东平府的筑基期剑修都不愿意招惹它。
紫蟾虽然也是炼气后期,但它是个炼器师,真要动起手来,绝对不是这头黑熊的对手。
但这里是紫蟾山。
是它老蛤蟆的地盘。
要是被别的妖将在自己的作坊里耍威风,它以后在血蟾洞天还怎么混。
紫蟾硬着头皮走上前。
它试图维护自己炼器坊老大的面子。
“熊霸,你不在前线督战,跑我这紫蟾山来干什么。”
紫蟾粗着嗓子质问。
它背上的毒脓包微微鼓起,散发出警告的意味。
“还打伤了我这里排队的妖兵。”
“你真当本座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菜市场吗。”
黑熊妖转过头,看着紫蟾。
它脸上的谄媚笑容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它根本没把这头只会打铁的老蛤蟆放在眼里。
“老蛤蟆,少在俺面前摆臭架子。”
黑熊妖冷哼一声,粗壮的熊掌重重拍在操作台上。
“俺在前线拼死拼活,兵器坏了来修修怎么了。”
“那只青皮蛤蟆自己不长眼,挡了俺的道,俺没一巴掌拍死它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它指了指操作台后面的李长生。
“俺是来找李师傅修斧头的。”
“你这作坊里,也就李师傅的手艺能入俺的眼。”
“至于你那些一碰就碎的破铜烂铁,白给俺俺都不要。”
黑熊妖这番话,简直是把紫蟾的脸放在地上狠狠摩擦。
紫蟾气得浑身发抖。
它那双金色的竖瞳里燃起了暴躁的怒火。
它堂堂紫蟾山的主人,血蟾洞天唯一的炼器大师。
现在竟然被一头黑熊当面嘲讽手艺不如一个人奴。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放肆。”
紫蟾发出一声怒吼。
惨绿色的妖气在它体表翻滚。
它粗壮的前爪猛地往前一踏,作坊的地面再次剧烈震动。
“这作坊里所有的规矩都是本座定的。”
“李长生是本座的人奴。”
“没有本座的允许,他连一块废铁都不敢碰。”
“你拿着一堆破烂跑来插队,真当本座是泥捏的吗。”
黑熊妖毫不退让。
它浑身的黑色硬毛根根竖起。
狂暴的血煞之气直接迎上了紫蟾的毒瘴。
两股炼气后期的恐怖威压在狭窄的作坊里轰然碰撞。
空气中发出沉闷的爆鸣声。
周围的石壁被震得裂开无数道细密的缝隙。
陈景天吓得死死抱住脑袋,缩在地火炉的缝隙里瑟瑟发抖。
李长生站在操作台后面,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他把双手抱在胸前,脚步微微往后退了半步。
避开了两股妖气碰撞的中心区域。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巴不得这两头妖兽当场打个两败俱伤。
最好是脑浆子都打出来。
只要它们拼个同归于尽,自己正好可以上去摸尸。
黑熊妖那一袋子中品灵石和极品赤铜他要。
紫蟾腰间那个装满极品材料的储物袋他也要。
甚至连它们身上的妖丹和皮甲,也能拿来当玄冰飞剑的升级材料。
打吧。
打得越狠越好。
李长生在心里默默拱火。
他甚至在盘算,如果它们打到一半力竭了,自己要不要找个机会暗中放个地刺术,帮它们一把。
作坊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黑熊妖咧开长满獠牙的大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老蛤蟆,你想打架是吧。”
“俺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战场杀伐。”
它一把抓起地上的宣花大斧,斧刃直指紫蟾的鼻子。
紫蟾也不甘示弱。
它背上的毒脓包猛地收缩,一股浓烈的绿色毒液随时准备喷薄而出。
两头大妖的战斗一触即发。
门外的妖兵们早就吓得跑得一干二净。
谁也不敢卷入这种级别的内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