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它那张长满黑毛的狰狞脸庞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老蛤蟆,你少拿你那半吊子手艺出来丢人现眼。”
黑熊妖粗着嗓子当众嘲讽。
“你炼的那些破铜烂铁,看着挺唬人。”
“真到了战场上,一碰就碎成渣了。”
“前线那帮兄弟拿着你打的兵器,连东平府剑修的护体灵光都敲不开。”
“要不是没得挑,白给俺俺都嫌占地方。”
它一边说,一边往地上重重地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唾沫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番话简直是把紫蟾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围观的妖兵们躲在作坊门外。
它们听到黑熊妖这番毫不留情的痛骂,一个个强忍着笑。
有的妖兵憋得肩膀直抽抽,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紫蟾气得浑身发抖。
它背上的毒脓包高高鼓起,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惨绿色的毒气在它头顶盘旋不散。
甚至有几个脓包因为过度充血,直接崩裂开来。
腥臭的毒水顺着它暗红色的皮肤往下流。
滴在坚硬的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深坑。
陈景天缩在地火炉的阴影里。
老头用破烂的袖子死死捂着嘴,在角落里偷乐。
他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李长生则面无表情地站在操作台后。
他双手抱在胸前,安静地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
换做平时,紫蟾早就发飙杀人了。
但它死死盯着黑熊妖那壮硕如山的体格,硬是把火气压了下去。
它自认打不过这头强横的黑熊妖。
真要动起手来,它这身蛤蟆皮估计得被黑熊活生生扒下来。
紫蟾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它冷哼一声,拖着沉重的步子退到作坊的角落里生闷气。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怨毒,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李长生看着这一幕,心里暗爽不已。
这老蛤蟆天天在作坊里作威作福,把人奴当草芥。
今天也有吃瘪认怂的时候,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黑熊妖根本没把紫蟾的愤怒当回事。
它转过头,重新看向操作台后面的李长生。
那张狰狞的熊脸上再次挤出谄媚的笑容。
它对李长生的态度十分客气,和刚才判若两熊。
“李师傅,您别搭理那老废物。”
黑熊妖拍着厚实的胸脯,震得身上的铁甲哗啦作响。
“只要您肯帮忙修这斧头。”
“报酬这块,俺绝对少不了您的。”
李长生看着那把卷刃的宣花大斧。
他心里飞速盘算着。
这黑熊妖是个大主顾,不能就这么轻易答应。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妖族往往不懂得珍惜。
他故意叹了口气,摆出一副为难的架势。
“熊统领,不是我不帮忙。”
李长生皱着眉头,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
“最近前线送来的活儿实在太多了。”
“紫蟾大人又催得紧。”
“我这每天连轴转,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实在抽不开身啊。”
黑熊妖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它粗壮的熊掌往腰间一摸。
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大把亮晶晶的中品灵石。
“啪”的一声。
灵石被重重地拍在青金石操作台上。
足足有二十多块中品灵石,个个饱满圆润。
浓郁的灵气把昏暗的作坊照得通亮。
“李师傅,规矩俺懂。”
“这些灵石您先拿着喝茶。”
“只要活儿干得漂亮,后续还有重赏。”
“俺绝对不让您白受累。”
灵石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李长生眼睛一亮。
这些中品灵石只要塞进装备栏,绝对能让他的真气再暴涨一截。
他果断决定接下这个大单。
李长生不动声色地把桌上的中品灵石全都划拉进自己的袖兜里。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为难之色一扫而空。
“既然熊统领这么有诚意。”
“那我就算不睡觉,也得把您的事情办妥。”
李长生拿起那把破损的宣花大斧,用手指弹了弹崩口的斧刃。
“不过这斧头的底子已经彻底废了。”
“内部的阵纹碎成了渣,修补起来费力不讨好。”
“就算勉强修好,下次砍到硬骨头还是得断。”
李长生抬起头看着黑熊妖。
“不如我直接给您重新打一件法器。”
“您想要个什么样的新兵器。”
黑熊妖听了这话,两眼放光。
它随手把那把破斧头踢到一边。
粗壮的胳膊在半空中用力比划了几下。
“斧头用腻了,俺想要一根长棍法器。”
黑熊妖的声音里透着亢奋。
“俺力气大,不喜欢那些轻飘飘的玩意儿。”
“这棍子必须得坚固沉重,破坏力越大越好。”
“最好是一棍子抡下去,能把人族剑修的脑壳连带飞剑一起砸成泥。”
它越说越来劲,熊眼里闪烁着嗜血的凶光。
“对了,这棍子最好能一下子砸碎他们的中品法器。”
“俺要让那帮剑修看到俺的棍子就尿裤子。”
李长生听完,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这黑熊妖的要求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又重又硬,还要能一击砸碎同阶法器。
这纯粹是异想天开。
陈景天在旁边听得直摇头。
老头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这黑瞎子真把炼器当捏泥巴了。”
“哪有这种不讲理的法器。”
“真要有这种神兵利器,东平府早就被打下来了。”
李长生露出为难之色。
他双手按在操作台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熊统领,您这要求,炼制难度非常高。”
他开始一本正经地讲道理。
“您想啊,要增加重量,就得用高密度的重金属。”
“但重金属往往缺乏韧性,容易在剧烈碰撞中折断。”
“要想坚固,就得刻画大量的加固阵纹。”
“可材料的承重极限摆在那里。”
“阵纹刻多了,灵力回路就会互相冲突。”
“到时候别说砸人,您只要一注入妖力,棍子自己就得当场炸炉。”
黑熊妖听得一头雾水。
它烦躁地抓了抓脑袋上坚硬的黑毛。
“停停停。”
它不耐烦地摆了摆厚实的手掌。
“李师傅,俺不懂你们这些人族的弯弯绕绕。”
“什么阵纹什么回路,听得俺脑壳疼。”
“俺是个粗人,只看结果。”
“你就说能不能干吧。”
李长生心里乐开了花。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只要对方不懂行,这竹杠敲起来就毫无压力。
他趁机开始加码。
“干倒是能干。”
“但对材料的要求非常苛刻。”
“普通的破铜烂铁绝对不行,根本承受不住您要的那种威力。”
“要想达到砸碎中品法器的效果,必须得用罕见的极品材料打底。”
黑熊妖哈哈大笑。
它用力拍着厚实的胸脯,震得整个作坊都在嗡嗡作响。
“材料的事,全包在俺身上。”
它得意洋洋地吹嘘起来。
“这段时间,俺带着兄弟们扫荡了好几个修仙世家。”
“那些世家的宝库大门,全被俺一脚踹碎了。”
“抢回来的好东西多得是。”
“俺可是攒了不少厚实的底子,全都在营地里堆着呢。”
李长生心里一动。
这黑熊妖手里果然有存货。
正好借这个机会,狠狠敲诈一笔极品材料。
他可以从中截留很大一部分,用来温养自己的玄冰飞剑。
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进货渠道。
他假装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
手指在青金石台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既然材料不缺,那这活儿我接了。”
“不过这法器非同小可,我需要几天时间构思设计图。”
“还需要反复推演阵纹的排列方式。”
“您三天后再把材料送过来吧。”
“到时候我会给您列个详细的材料清单。”
黑熊妖痛快地答应了。
“没问题。”
“俺等您的好消息。”
它转过身,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门外的妖兵。
随后又把充满警告意味的目光投向角落里的紫蟾。
“都给俺听好了。”
“这几天谁也不许来打扰李师傅构思法器。”
“谁要是耽误了俺的大事,俺直接扭断它的脖子。”
黑熊妖丢下这句狠话,迈着沉重的步子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作坊。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气得快要吐血的紫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