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防战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双方都在拼命透支底蕴。
荒原上的风早就停了。
空气黏稠得像是一锅煮沸的血浆。
浓烈的血腥味直往人鼻孔里钻。
地上的尸体堆叠成了一座座小山。
有妖族庞大扭曲的残肢。
也有剑鼎宗弟子残破不堪的碎肉。
暗红色的血水顺着孤峰的石阶往下流淌。
汇聚成一条刺鼻的血色瀑布。
这片曾经仙气缭绕的修仙圣地。
现在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黑熊妖浑身是血。
它身上的重甲早就被剑气切割得破烂不堪。
甚至能看到里面翻卷的皮肉。
但它依然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挥舞着粗壮的熊掌疯狂砸击着阵法。
每一次砸击都在光幕上激起一圈剧烈的涟漪。
剑鼎宗的护宗大阵虽然坚固。
白色的剑气像暴雨一样倾泻而出。
无情地收割着靠近的妖兵。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黄皮小妖。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绞成了血雾。
但也架不住妖将们不要命的轮番轰炸。
沉闷的撞击声在山谷间回荡。
光幕上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原本刺目的白光现在变得灰蒙蒙的。
表面布满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随时都有破碎的危险。
阵眼处的灵石消耗速度快得惊人。
宝库里的存货已经见底。
主持阵法的筑基长老们脸色惨白。
他们体内的真气几乎被抽干。
连握着剑诀的手都在剧烈发抖。
有几个修为较弱的弟子直接昏死过去。
但马上就有新的人补上位置。
血蟾老祖坐在战车上。
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烦的暴躁。
它粗壮的前爪狠狠拍在战车扶手上。
坚硬的青金石直接被拍成了粉末。
它觉得进度太慢了。
东平府的底蕴比它预想的还要厚。
几万头炮灰填进去。
竟然还没把这层乌龟壳耗干。
它彻底失去了耐心。
不能再这么干耗下去了。
血蟾老祖猛地直起庞大的身躯。
它背上的毒脓包剧烈收缩。
张开血盆大口。
直接喷出一口浓烈的血色毒瘴。
这口毒瘴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刚一出口就迎风暴涨。
毒瘴在半空中一阵翻滚扭曲。
化作一条血龙。
张牙舞爪地扑向剑鼎宗的阵法。
血龙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
狠狠撞在白色的光幕上。
毒瘴附着在光幕上。
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白烟滚滚。
白烟里夹杂着致命的火毒。
周围的妖兵不小心吸入一点。
直接惨叫着化作一滩血水。
那条血龙在光幕上疯狂扭动。
它那庞大的身躯完全由高浓度的毒瘴凝聚而成。
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万钧之力。
龙爪狠狠抓在光幕上。
撕扯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像是指甲划过琉璃。
听得人头皮发麻。
阵法光幕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那些原本流转顺畅的阵纹直接断裂。
灵气流失的速度成倍增加。
大阵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掌门见状。
他脸色惨白如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大阵的根基正在被血龙抽干。
绝不能让这头畜生毁了阵眼。
掌门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咬破舌尖喷出精血。
一口殷红的精血直接喷在手里的古剑上。
古剑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大喊死守山门。
“死守山门。”
声音里透着破釜沉舟的悲壮。
剑鼎宗弟子们纷纷响应。
他们眼中没有恐惧。
抱着必死的决心疯狂输出灵力。
所有人都疯狂压榨丹田里的真气。
经脉被撑得裂开。
鲜血顺着他们的嘴角和眼角往下流。
他们毫不在乎。
甚至有人学着掌门的样子喷出精血。
强行把灵力注入阵盘。
光幕再次亮起微弱的白光。
死死顶住那条不断腐蚀的血龙。
这是一场拿命填的拉锯战。
掌门的古剑已经出现了裂纹。
那是强行透支精血带来的反噬。
他的头发在狂风中散乱。
原本仙风道骨的模样荡然无存。
只剩下困兽犹斗的凄凉。
后方。
李长生在后方打了个哈欠。
觉得这拉锯战实在无聊。
前面打得热火朝天。
他却连个热闹都凑不上。
他摸了摸怀里的玄冰飞剑。
冰冷的剑柄让他心里十分踏实。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去战场上进货。
他悄悄把手伸出车底。
摸住了一截断裂的飞剑残骸。
这是刚才从前线崩飞过来的。
心念一动。
残骸直接消失在掌心。
脑海里的装备栏立刻弹出提示。
【物品名称:残破飞剑】
【状态:已吸收】
【转化精金之气,用于温养残破青铜阵盘。】
李长生满意地收回手。
他看着脑海里的进度条。
残破青铜阵盘的修复进度正在缓慢推进。
这阵盘是他之前捡漏得来的。
只要修复完成。
他就能布置出一个小型的隐匿阵法。
到时候在这乱军之中保命的把握就更大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陈景天。
老头正缩在车轮旁边发抖。
干瘪的双手死死捂着耳朵。
生怕被前方的爆炸声震聋。
他跟陈老头闲扯。
说这帮修仙者也是死脑筋。
不知道跑路。
“大阵都快破了,还在这里死磕。”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非要把命搭进去才算完。”
陈景天放下手。
陈老头叹气。
干瘪的脸上满是复杂的情绪。
说宗门就是他们的根。
跑了就什么都没了。
“那些传承千年的功法和法宝。”
“那些祖师爷留下来的基业。”
“谁舍得丢。”
陈景天咳嗽了两声。
“变成散修,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死得更惨。”
“没有宗门的庇护。”
“连修炼用的灵气都要去跟野狗抢。”
“他们宁可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
李长生撇了撇嘴。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想法。
命都没了还要根干什么。
只要人活着。
哪里都能再建一个宗门。
他只信奉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就在这时。
黑蛇老祖派来的精锐队伍突然有了动作。
那个竖着狭长瞳孔的阴冷蛇妖打了个手势。
这群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毒修。
悄悄摸向了阵法的薄弱处。
他们穿着黑色的劲装。
身上缠绕着碧绿色的毒蛇。
他们没有像妖兵那样大呼小叫地正面冲锋。
而是像一群毫无生气的幽灵。
踩在满地的血水上。
竟然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就像是一群在黑夜里狩猎的毒蛇。
带头的蛇妖吐出猩红的信子。
它那双倒三角形的眼睛里满是残忍的冷光。
它看准了光幕上那个正在冒白烟的坑洞。
那是血龙腐蚀出来的缺口。
虽然剑鼎宗弟子正在拼命修补。
但灵气的运转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凝滞。
毒修们手里扣着黑色的阵旗。
他们准备给剑鼎宗来最后致命一击。
这群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毒修。
悄悄摸向了阵法的薄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