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洞天的毒修们行动诡秘。
他们就像是一群没有实体的幽灵。
身体紧紧贴着孤峰陡峭湿滑的山壁攀爬。
满地的血水和碎肉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速度。
他们穿着黑色的紧身鳞甲。
鳞甲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隐形。
手脚并用在垂直的岩壁上快速移动。
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带头的阴冷蛇妖吐出猩红的信子。
它那双狭长的倒三角竖瞳里闪烁着残忍的冷光。
死死盯着大阵光幕上那个正在冒着白烟的缺口。
那是刚才血龙强行腐蚀出来的薄弱点。
毒修们的手里紧紧攥着黑色的阵旗。
旗杆是用不知名妖兽的腿骨打磨而成的。
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
黑色的旗面上画满了邪恶扭曲的符文。
这些符文像是用干涸的鲜血涂抹上去的。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趁着剑鼎宗的注意力全被正面的黑熊妖吸引。
防守的剑气全都倾泻在重甲妖兵身上。
毒修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光幕的死角。
这里是护宗大阵灵气流转最迟钝的地方。
也是剑修们视线的盲区。
阴冷蛇妖抬起惨白的手打了个手势。
十几名毒修同时扬起手里的白骨阵旗。
他们眼神阴毒。
狠狠将阵旗插在光幕薄弱处的泥土里。
动作整齐划一。
阵旗刚一落地。
旗面上的邪恶符文立刻亮起幽暗的绿光。
一股漆黑如墨的诡异毒雾从阵旗中喷涌而出。
毒雾浓郁得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汁。
带着极强的腐蚀性和致命的毒性。
周围地上的野草刚一接触到毒雾。
直接化作了一滩黑水。
连泥土都被染成了死寂的黑色。
毒雾顺着光幕被血龙腐蚀出的缝隙。
无孔不入地往剑鼎宗内部渗透。
白色的光幕被这股黑气染得斑驳不堪。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些正盘膝坐在阵眼附近拼命输出灵力的剑鼎宗弟子。
他们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维持正面防御上。
丹田里的真气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
根本没防备身后会突然冒出这种要命的东西。
前排的几名年轻弟子不小心吸入了一口毒雾。
他们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原本苍白的脸色立刻发黑。
黑气顺着脖子迅速爬上面颊。
他们痛苦地瞪大了眼睛。
眼球里布满了黑色的血丝。
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直接倒在地上剧烈抽搐起来。
他们连一声凄厉的惨叫都没发出来。
皮肉和骨骼就在毒雾的侵蚀下迅速消融。
白色的道袍被腐蚀出一个个大洞。
眨眼间就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地上的青石板都被这滩黑水腐蚀得坑坑洼洼。
冒出刺鼻的白烟。
后面的弟子看到这恐怖的一幕。
吓得阵脚大乱。
有人惊恐地往后退去。
有人手里的剑诀直接散掉。
原本运转顺畅的阵法出现了一丝明显的凝滞。
注入阵盘的灵力立刻断了一截。
半空中的中年掌门敏锐地察觉到了大阵的异样。
他转头看向后方。
正好看到几名弟子化作黑水的惨状。
那漆黑的毒雾还在顺着地缝往里蔓延。
像是一条条黑色的毒蛇在地上爬行。
掌门气得目眦欲裂。
他握着古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连眼角都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崩裂出血丝。
“卑鄙无耻。”
掌门冲着阵外的妖族大骂。
声音里透着滔天的恨意。
“堂堂妖王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背后偷袭。”
“你们这帮茹毛饮血的畜生。”
但骂归骂。
后方的毒雾还在不断扩散。
绝不能让这毒雾毁了大阵的根基。
一旦阵眼被毒雾污染。
整个剑鼎宗都会变成一片死地。
掌门赶紧分出两名筑基长老。
“你们两个去后方。”
“务必把那些恶毒的阵旗清理干净。”
“绝不能让毒雾靠近主阵眼。”
两名灰袍长老领命。
他们咬着牙拔出长剑。
直接御剑飞向后方的毒雾区域。
强悍的剑气在毒雾中纵横交错。
试图斩断那些插在地上的黑色阵旗。
但毒雾的腐蚀性太强了。
剑气刚一劈进去。
就被黑气迅速吞噬瓦解。
两名长老只能靠着护体罡气在毒雾边缘苦苦支撑。
但少了这两名筑基长老的支撑。
正面大阵的压力立刻大增。
本就摇摇欲坠的光幕变得更加暗淡。
黑熊妖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这头暴躁的大妖发出一声震天狂吼。
它完全放弃了防守。
任由残存的剑气在它厚实的胸甲上割出几道深深的血口。
黑红色的妖血喷涌而出。
它毫不在乎。
它将全身狂暴的妖力汇聚在一双熊掌上。
巨大的熊掌带着泰山压顶的威势。
狠狠砸在光幕最脆弱的地方。
“轰。”
沉闷的巨响在山谷间炸开。
这一次的撞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光幕上直接被砸出几个巨大的裂缝。
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迅速向四周蔓延。
大阵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阵眼处的灵石大片大片地化为粉末。
后方。
李长生躲在青铜物资车后面。
他把前方的变故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那些毒修悄无声息地布下杀阵。
看着剑鼎宗弟子惨死化作黑水。
心里暗自警惕。
这黑蛇老祖的手段真阴险。
不动声色就能要了人命。
这比血蟾老祖那种只会用蛮力硬砸的打法恐怖多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血蟾洞天的妖族顶多是把你撕碎。
但这黑蛇洞天的毒修。
连死都不让你死个痛快。
直接把你化成一滩烂水。
他提醒自己。
以后要是遇到黑蛇洞天的人。
必须离得远远的。
绝不能跟这帮玩毒的家伙靠得太近。
谁知道他们身上藏着什么要命的毒药。
陈景天缩在车轮旁边。
老头看着那漆黑的毒雾。
吓得浑身直哆嗦。
干瘪的嘴唇上下打架。
“太毒了。”
“这是黑蛇洞天的蚀骨化血瘴。”
老头压低声音给李长生解释。
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恐惧。
“这玩意儿歹毒得很。”
“专门腐蚀修仙者的护体灵光和肉身。”
“只要沾上一点。”
“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黑蛇老祖这是要把剑鼎宗的根基连根拔起啊。”
李长生没有接话。
他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尽量让自己离战场更远一些。
他脑海里的装备栏安静地运转着。
玄冰飞剑已经彻底温养完成。
随时可以拔剑杀人。
但他现在绝对不会出手。
剑鼎宗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
正面是黑熊妖带领的重甲营疯狂砸阵。
巨大的裂缝不断扩大。
后方是毒修布置的致命毒阵不断侵蚀。
两名筑基长老在毒雾中苦苦支撑。
大阵的灵气被飞速消耗。
防御体系濒临崩溃。
光幕上的裂纹越来越大。
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血蟾老祖趴在青金石战车上。
它看着摇摇欲坠的剑鼎宗大阵。
两轮血月般的眼睛里爆发出极度狂热的光芒。
它猛地直起庞大如山的身躯。
发出震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
“乌龟壳终于要碎了。”
血蟾老祖粗壮的前爪狠狠拍在战车扶手上。
战车发出一阵剧烈的摇晃。
它张开血盆大口。
狂暴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全军压上。”
“准备破阵。”
“踏平剑鼎宗。”
震耳欲聋的冲锋号角再次吹响。
漫山遍野的妖兵像黑色的潮水一样。
疯狂地涌向那几道巨大的裂缝。
准备迎接最后的血腥盛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