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阵光幕化作漫天光点彻底消散。
剑鼎宗这座孤峰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屏障。
数万妖族大军就像决堤的黑色洪水一样。
它们顺着狭窄陡峭的山道狂涌而上。
沉重的脚步声踩得整座孤峰都在剧烈震动。
山道两旁的古树被妖气直接连根拔起。
泥土和碎石顺着山坡疯狂滚落。
震耳欲聋的狂吼声在孤峰上空炸开。
那些早就憋红了眼的底层妖兵彻底陷入了疯狂。
它们挥舞着沉重的破阵锤和带血的铁叉。
见人就砍。
见东西就抢。
不管是平时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还是烧火的杂役。
在它们眼里全都是大补的血食。
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妖直接撞翻了山门前的石碑。
它张开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
一口咬住一个躲闪不及的年轻弟子。
锋利的獠牙直接咬穿了那弟子的护体罡气。
鲜血顺着它的嘴角吧嗒吧嗒地往下滴。
剑鼎宗外围那些精美的亭台楼阁彻底遭了殃。
这些传承了数百年的古建筑根本挡不住妖兽的野蛮冲撞。
铁角犀牛低着头横冲直撞。
雕花的红木柱子被粗暴地撞断。
精美的琉璃瓦哗啦啦地往下掉。
砸在妖兵厚实的皮甲上直接碎成粉末。
一座座典雅的院落轰然倒塌。
直接化作了一片乌烟瘴气的废墟。
木屑和碎石在半空中到处乱飞。
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灰尘和浓烈的血腥味。
剑鼎宗的弟子们彻底退无可退。
他们被逼到了主峰前宽阔的青石广场上。
上千名身穿白衣的剑修背靠着背。
他们脸上写满了视死如归的决绝。
所有人都咬破舌尖强行提振枯竭的真气。
在广场上结成了一个巨大的防御剑阵。
几百把飞剑在半空中盘旋飞舞。
剑气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白色大网。
准备迎接最后的死战。
妖族大军像黑色的海浪一样狠狠拍在剑阵上。
白色的凌厉剑光和黑色的狂暴妖气直接绞杀在一起。
兵器碰撞的刺耳声响彻云霄。
火星四溅。
冲在最前面的黄皮小妖当场被剑网切成了无数碎块。
但后面的妖兵根本不在乎。
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挤。
残肢断臂在半空中乱飞。
温热的鲜血像泼水一样洒下来。
原本干干净净的青石板眨眼间就被染成了暗红色。
血水顺着石板的缝隙往下流淌。
在低洼处汇聚成一个个刺鼻的血泊。
场面惨烈到了极点。
紫蟾站在后方的青铜物资车上。
这头老蛤蟆看着前方倒塌的建筑和满地的尸体。
它兴奋得手舞足蹈。
背上的毒脓包剧烈起伏着。
惨绿色的毒气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它根本不在乎前面死了多少妖兵。
它只在乎剑鼎宗宝库里的炼器材料。
“都给老子快点。”
紫蟾挥舞着手里的骨鞭大声叫骂。
“你们这帮废物人奴。”
“赶紧跟上去搬东西。”
“看到带灵气的金属就给老子捡回来。”
“谁敢偷懒老子直接扒了他的皮。”
皮鞭在半空中抽得震天响。
直接在空气中抽出一道白色的气浪。
李长生立刻从物资车后面钻了出来。
他顺手从地上捡起一个巨大的粗布麻袋。
把麻袋往肩膀上一扛。
他低着头。
把腰弯得很低。
装出一副被吓破胆的卑微模样。
双腿甚至还配合着打了几下摆子。
他老老实实地混在几千名人奴队伍里。
踩着满地的碎石和黏糊糊的血水。
跟着大部队走进了剑鼎宗的山门。
他表面上看起来唯唯诺诺。
两只眼睛却像雷达一样在废墟里四处扫描。
他在寻找那些有价值的目标。
这里可是东平府数一数二的剑修大派。
随便从指缝里漏出点东西都够他吃好几年了。
他把呼吸压得极低。
心跳保持着绝对的平稳。
在这个混乱的修罗场里。
他就像一个极具耐心的猎手。
前方的战斗打得异常惨烈。
退下来的伤兵和尸体铺满了山道。
地上散落着大量断裂的飞剑。
还有那些剑鼎宗弟子身上残破的法衣。
有些飞剑虽然断成了两截。
但剑柄处还镶嵌着用来催动阵法的下品灵石。
法衣上虽然沾满了血污。
被利爪撕扯得破破烂烂。
但布料里依然残留着微弱的防御灵光。
在李长生眼里。
这些全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是装备栏最喜欢的养料。
一头青皮精锐举着大斧从他身边跑过。
妖兵的注意力全在前面的战场上。
它满脑子都是冲过去砍下剑修的脑袋。
根本没空搭理一个搬东西的低贱苦力。
李长生看准时机。
他假装脚下打滑。
整个人往前一扑。
双手极其精准地按在半截断裂的飞剑上。
他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顺手把飞剑碎片和旁边一块破裂的护心镜一起塞进怀里。
然后若无其事地爬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继续扛着麻袋往前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刚把碎片塞进怀里。
他心念一动。
脑海里的装备栏立刻自动运转起来。
一股无形的吸力将怀里的破铜烂铁直接吞噬。
清晰的文字提示在脑海中快速刷屏。
【物品名称:残破飞剑】
【状态:已吸收】
【转化精金之气,用于温养残破青铜阵盘。】
【物品名称:破裂护心镜】
【状态:已吸收】
【转化灵气微量,用于温养残破青铜阵盘。】
李长生看着装备栏里稳步推进的进度条。
他心里乐开了花。
这简直就是天堂。
满地都是没人要的经验包。
别人来这里是拼命。
他是来这里进货的。
只要这仗继续打下去。
他就能把残破青铜阵盘彻底修好。
到时候多一张底牌就多一条命。
陈景天背着一个稍微小一点的麻袋走在他旁边。
老头干瘪的脸上满是紧张。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
但他配合得极其默契。
只要看到有巡逻的妖兵往这边看。
老头就会立刻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咳得撕心裂肺。
肺管子都快咳破了。
甚至故意把带血的唾沫吐在妖兵脚边的泥水里。
妖兵嫌弃地骂了一句晦气。
直接转头走开。
根本懒得多看这个快要病死的老骨头一眼。
这正好给李长生争取了绝佳的下手机会。
两人就这么一唱一和。
在混乱的战场边缘疯狂扫荡。
李长生负责出手摸尸体捡破烂。
陈景天负责打掩护放风。
他们就像两只钻进米缸里勤劳的小老鼠。
只要是带点灵气波动的金属残骸。
全都被李长生毫不客气地吸进装备栏。
连那些妖兵丢弃的破损铁甲他都没放过。
他甚至从一个死去的剑修腰间扯下了一个干瘪的储物袋。
看都没看直接扔进系统空间。
积少成多。
残破青铜阵盘的修复进度正在飞速上涨。
距离彻底修复已经不远了。
他们越往里走。
地上的好东西就越多。
前方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剑鼎宗弟子的防线被妖族大军不断压缩。
原本宽阔的广场现在只剩下一半的空间。
白衣剑修们死伤惨重。
很多人真气枯竭。
连挥剑的动作都变得迟钝起来。
剑阵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妖兵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往前挤。
它们用沉重的破阵锤不断砸击剑气光幕。
试图彻底撕开这道脆弱的防线。
一声震耳欲聋的熊吼盖过了所有的厮杀声。
黑熊妖浑身是血。
它那身厚重的黑色铁甲早就被剑气切割得碎成了布条。
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
但它完全不在乎。
它彻底陷入了狂暴状态。
它手里抡着一根临时抢来的粗大石柱。
一马当先地冲在最前面。
它直接撞开挡路的剑鼎宗弟子。
一柱子把一个年轻剑修连人带剑砸成了肉泥。
庞大的身躯像一台失控的战车。
它根本不恋战。
猩红的熊眼里只有狂热的执念。
它直奔剑鼎宗后山的宝库方向杀去。
它满脑子都是李长生画的那张绝世凶器的图纸。
全都是那根带倒刺会爆炸的重型长棍。
它要去把那块爆轰晶石挖出来。
谁敢挡它的路。
它就一柱子把谁砸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