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泉水顺着青皮蛤蟆的喉咙滚进肚子里。
它舒坦地打了个水嗝。
完全没有防备眼前这个在它眼里低贱如泥的人奴。
在妖族根深蒂固的观念里。
人族不过是圈养的血食和苦力。
谁会对盘子里的肉产生防备心。
青皮蛤蟆砸吧了一下嘴。
它满脸得意地扬起下巴。
“算你小子有点眼力见。”
“这《血蟾经》可是咱们血蟾老祖传下来的无上宝贝。”
“放眼整个东平府地界,那也是能排得上号的顶级功法。”
“威力大得没边。”
“只要练成了,徒手撕碎你们那些剑修的飞剑都不成问题。”
李长生立刻顺杆往上爬。
他脸上的谄媚恰到好处。
多一分显得假,少一分显得不够恭敬。
“管事大人说得是。”
“咱们妖族的功法深奥莫测。”
“像小人这种凡夫俗子,根本理解不了其中的玄妙。”
他故意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傻样。
“不过小人斗胆问一句。”
“这功法是不是跟那些江湖武把式一样。”
“只能用来强身健体,打熬一点死力气啊。”
“小人以前在凡人镇子上,见过那些武师天天举石锁,也就是力气大点。”
“遇到真正的仙师,还不是一剑就被削了脑袋。”
青皮蛤蟆听完这话。
它直接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笑声在闷热的炼器作坊里来回激荡。
震得作坊顶部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地火炉里的火苗都被这股狂野的气息吹得东倒西歪。
“哈哈哈哈,真是个没见识的土包子。”
它粗壮的前爪用力拍着青金石操作台。
坚硬的台面被拍得砰砰作响。
“拿凡人的武把式跟老祖的功法比。”
“你这脑子真是被铁锤敲傻了。”
被李长生这么一激。
青皮蛤蟆那点可怜的虚荣心彻底膨胀了。
为了在这个无知的人奴面前炫耀妖族的高贵。
它开始大肆吹嘘这门功法的真正用途。
它把妖族日常修炼《血蟾经》的具体情况,竹筒倒豆子般全都吐了出来。
“你给老子竖起耳朵听好了。”
“我们妖族修炼,可不像你们人族那样天天打坐吸灵气。”
“那种慢吞吞的法子,只有你们这些弱鸡才会用。”
“《血蟾经》的精妙之处,就在于一个吸字。”
它压低了声音,但那破锣嗓子依然震得人耳膜生疼。
“血蟾洞天为什么抓那么多你们这样的人奴。”
“真以为只是为了干苦力?”
“你们这些人奴体内种了血蟾蛊。”
“你们拼命修炼攒下来的血气和真气,全都被蛊虫吃了。”
“等蛊虫把你们吸干,就会在你们丹田里凝结出血丹。”
它伸出粗糙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绿光。
“这《血蟾经》运转起来,能产生一种特殊的吸力。”
“这种吸力完美克制血蟾蛊。”
“只要我们催动功法。”
“就能隔空把人奴体内蛊虫反哺出来的庞大能量,吸得干干净净。”
“连渣都不剩。”
“这叫什么,这叫借鸡生蛋。”
“你们累死累活,最后全便宜了我们妖族。”
躲在角落里的陈景天听到这话。
老头干瘪的身体猛地一哆嗦。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极度的恐惧。
他早就猜到妖族没安好心,但亲耳听到这种把人当猪养的残忍手段,还是让他感到一阵绝望。
李长生背对着青皮蛤蟆。
他表面上依然是一副唯唯诺诺的畏缩模样。
但他低垂的眼底却猛地爆发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他心跳如擂鼓。
脑海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心里的计划在这一刻彻底变得清晰起来。
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条宽阔的康庄大道。
原来如此。
这才是血蟾蛊真正的破绽。
他之前愁得整夜睡不着觉。
不敢突破炼气四重,生怕惊醒那催命的怪物。
现在答案直接送上门了。
既然《血蟾经》能产生克制蛊虫的特殊吸力。
能把蛊虫的能量吸干。
那他为什么不能自己练。
通过装备栏解析修炼。
他完全可以在自己体内产生那种克制吸力。
反向压制住丹田里那头作威作福的血蟾虚影。
甚至能把它当成一个巨大的能量储备库。
只要压制住蛊虫的反噬。
他就能毫无阻碍地顺利突破炼气四重。
这简直是绝处逢生。
李长生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
他知道现在还差最关键的一步。
功法在哪。
他抬起头,继续给青皮蛤蟆戴高帽。
“管事大人真是神威盖世。”
“能修炼这么厉害的功法,难怪大人能当上管事。”
“这种无上秘籍,肯定被老祖藏在最严密的地方吧。”
“普通妖兵恐怕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青皮蛤蟆被捧得心花怒放。
它得意地摆了摆粗壮的前爪。
“你这人奴懂个屁。”
“老祖虽然把完整版的《血蟾经》藏得严实。”
“但为了让我们这些前线骨干快速提升实力。”
“老祖特意放出了前三层的基础版。”
它拍了拍自己滚圆的肚皮。
皮带上的铜扣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现在每个像老子这样的小头目手里。”
“都发了一份基础版的《血蟾经》拓本。”
“平时就带在身上,方便日常修炼。”
“只要立了战功,就能去换后续的功法。”
“叮当。”
李长生从冷却池里捞出那把刚修好的破铁刀。
水汽蒸腾。
刀身表面被紫血矿汁液涂抹得光鲜亮丽。
散发着唬人的暗紫色灵光。
他双手捧着铁刀,满脸堆笑地递了过去。
“管事大人,您的刀修好了。”
“您看看这成色,绝对比以前更锋利。”
青皮蛤蟆接过铁刀。
它看着刀身上流转的光芒,满意地点了点头。
根本没察觉到内部脆弱的材质。
“算你小子识相。”
“手艺确实不错。”
青皮蛤蟆提着刀,大摇大摆地转身往外走。
李长生像个尽职尽责的奴才一样。
一路点头哈腰地把蛤蟆送出作坊大门。
“管事大人慢走。”
“祝大人在前线多杀几个剑修,早日换取后续功法。”
青皮蛤蟆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庞大的身躯很快消失在崎岖的山道尽头。
看着青皮蛤蟆彻底走远。
李长生脸上的谄媚当即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转身走回作坊,顺手关上了沉重的铁门。
陈景天从角落里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老头脸色惨白,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小子,你听到了吗。”
“这帮畜生根本没打算让我们活。”
“我们就是它们养的血丹。”
老头声音发抖,绝望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李长生走到青金石操作台前。
他拿起一块抹布,用力擦去台面上的水渍。
“听到了。”
“不仅听到了,我还找到了活命的办法。”
陈景天愣了一下。
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活命?”
“你疯了吧,蛊虫在肚子里,你怎么活?”
李长生转过头,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老头,你刚才没听见那蛤蟆说吗。”
“《血蟾经》能克制血蟾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