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紫蟾山的专属炼器作坊里闷热不堪。
地火在炉膛里发出沉闷的呼噜声。
暗红色的火光在坚硬的石壁上疯狂跳跃。
把作坊里的影子拉得极长。
陈景天靠在角落的废铁堆旁边。
老头累了一整天,正张着嘴打呼噜。
呼噜声和地火的燃烧声交织在一起。
显得这间封闭的石室格外安静。
李长生盘膝坐在干净的青石板上。
他双目紧闭。
呼吸平稳绵长。
胸膛的起伏暗合着某种玄妙的节奏。
心神已经彻底沉入体内。
他全神贯注地运转着刚刚推演出来的《天妖变》。
不敢有半点分心。
这门上古神功的行功路线霸道无比。
真气在经脉中奔流。
带起一股苍茫古老的蛮荒气息。
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正在他体内缓慢苏醒。
宽阔的经脉在这股气息的冲刷下,变得越发坚韧。
随着功法不断运转一个又一个大周天。
血蟾蛊敏锐地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那股蛮荒气息让它感到了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它立刻在丹田里暴动起来。
虚幻的身体疯狂扭动。
背上的毒脓包亮起刺目的血光。
它张开那张虚幻的血盆大口。
想要像以前那样疯狂反扑。
它试图再次吞噬李长生的真气。
以此来镇压宿主这不知死活的反抗。
只要把真气吸干,宿主就会再次变成任它宰割的鼎炉。
但这次李长生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
《天妖变》的真气在丹田内当即发生变化。
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金色大网。
金网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当头罩下。
直接将血蟾虚影死死困在丹田正中央。
血蟾蛊在网里拼命冲撞。
锋利的爪子不断抓挠着金色的网线。
试图撕开一个缺口逃回气血深处。
但任凭它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金网坚不可摧,反而越收越紧。
李长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在心里痛快地大骂。
吃老子的今天全给老子吐出来。
他没有任何犹豫。
全力催动《天妖变》的运转法门。
金网开始急剧收缩。
网线深深勒进血蟾虚影的身体里。
一股强悍不讲理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强行炼化血蟾蛊体内庞大的能量。
血蟾蛊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
它身上那层浓郁的血光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一股股精纯的血气和真气被反向抽出。
顺着《天妖变》的路线运转一圈。
重新融入李长生的四肢百骸和经脉。
这股力量非常庞大。
全是血蟾蛊日积月累从他体内偷走的精华。
现在连本带利全还回来了。
李长生舒服得差点叫出声来。
原本干瘪空虚的丹田再次变得充盈。
液态真气的水洼迅速扩大。
肌肉和骨骼在气血的滋养下发出欢快的嗡鸣。
力量感在体内疯狂爆棚。
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的皮肤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古铜色光泽。
血蟾虚影在金网里发出凄厉的哀鸣。
它那庞大的体型被抽得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大圈。
原本凝实的虚影变得极度萎靡不振。
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惊恐和虚弱。
它现在连释放毒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像条死狗一样趴在丹田底部苟延残喘。
悬在头顶的催命铡刀终于被彻底卸下。
危机彻底解除。
血蟾蛊再也无法限制他的修为增长。
反而成了一个随身携带的超级充电宝。
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从这头虫子身上抽调能量来补充消耗。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
肺里吸满滚烫的空气。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反哺回来的庞大力量。
经脉被撑得隐隐发胀。
他毫不犹豫地调集所有真气。
准备借着这股东风再次冲击境界。
庞大的灵气在体内轰然炸开。
狂暴的力量在坚韧的经脉壁上疯狂冲刷。
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但这种痛楚中又夹杂着力量攀升的极致快感。
李长生死死咬着牙。
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引导着这股狂暴的力量一路向上。
狠狠撞向炼气四重那道无形的壁垒。
“砰。”
体内传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壁垒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李长生没有气馁。
他再次从血蟾蛊身上抽出一股精纯血气。
真气大军重整旗鼓。
发起第二次更加猛烈的冲锋。
伴随着一阵骨骼的剧烈爆鸣声。
那道坚固的境界壁垒终于承受不住这种狂轰滥炸。
轰然破碎。
堵塞的窍穴被彻底冲开。
真气如江河入海般涌入全新的天地。
他成功跨入炼气境四重。
真气在这一刻发生了彻底的质变。
他正式踏入炼气中期的强者行列。
丹田内的真气变得更加粘稠厚重。
原本纯粹的青色真气中,多了一层淡淡的暗青色光泽。
这股真气凝练到了极点。
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能。
不仅是真气。
他的精神感知力也得到了大幅提升。
神识向外蔓延。
穿透了作坊厚重的石壁。
他能清晰地听到石室外几十米处。
一只不知名的甲壳虫在碎石缝隙里爬行的沙沙声。
连夜风吹过野草的细微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
李长生睁开双眼。
漆黑的眼底闪过一抹摄人的精光。
这道精光在昏暗的石室里宛如实质。
他身上的气息变得沉稳如渊。
深不可测。
再也没有之前那种随时会被人看穿的虚浮感。
他用力握紧双拳。
感受着体内成倍增长的恐怖力量。
指节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
他顺手抓起旁边操作台上的一块废铁。
五指猛地发力。
坚硬的废铁在他手里竟然像面团一样被捏得变形。
铁屑簌簌落下。
他心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终于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天天提心吊胆了。
炼气中期的修为,加上中品法器玄冰飞剑。
现在就算在外面遇到巡逻的青皮精锐。
他也有把握正面硬刚,甚至能做到一击必杀。
这在这吃人的妖窟里,才算真正有了一点自保的本钱。
他从青石板上站起身。
随意活动了一下筋骨。
浑身上下立刻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骨骼爆鸣声。
这声音惊动了角落里的陈景天。
老头揉着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
他一抬头,刚好对上李长生的目光。
陈景天干瘪的身子猛地一哆嗦。
他能感觉到李长生身上的气场完全变了。
那种隐而不发的压迫感,让他这个曾经的筑基修士都觉得有些心惊。
“你……突破了?”
老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老头瞪大了浑浊的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这修炼速度也太邪门了。”
“前几天才刚稳固在炼气三重,这就跨入中期了?”
“老夫当年在东平府,靠着家族丹药堆积,也花了整整三年才从三重跨入四重。”
李长生点了点头。
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侥幸。”
“那虫子现在老实了,还顺便给我送了点大礼。”
陈景天听完,激动得直拍大腿。
“好。”
“太好了。”
老头压着嗓子低吼。
“有了炼气中期的修为。”
“咱们在这紫蟾山活下去的把握就更大了。”
李长生没有老头那么乐观。
他在宽敞的石室里来回踱步。
脑子飞速运转。
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动路线。
虽然成功突破了。
但在这妖王遍地、妖将多如牛毛的血蟾洞天。
他依然是个随时可能被捏死的小卡拉米。
紫蟾那头老蛤蟆是炼气后期。
黑熊妖更是炼气后期里的顶尖战力。
更别提上面还有筑基期的血蟾老祖。
随便跳出来一个都能把他拍成肉泥。
现在绝对不能飘。
必须继续苟住。
利用这专属炼器作坊的便利条件。
疯狂截留那些送上门来的极品材料和灵石。
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只要资源给够。
装备栏就能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强大的底牌。
他停下脚步。
心念一动,将意识沉入脑海深处的装备栏。
他看了一眼一号位里的《天妖变》。
这门功法虽然霸道,但目前只是第一重。
吞噬血蟾蛊的速度还不够快。
想要彻底把那头虫子吸成干尸,或者获得更强大的妖族变身能力。
必须推演后续的功法。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天妖变》下方的提示文字上。
很快给出了明确的反馈。
推演《天妖变》第二重,需消耗十万下品灵石。】
李长生看着这个夸张的数字。
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十万下品灵石。
这简直是个要命的天文数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