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紫蟾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撞开了作坊的门。
沉重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屑四处飞溅。
这老蛤蟆最近春风得意。
靠着李长生造的那批炸膛法器,它在前线立了个不大不小的功。
它背上的毒脓包都显得红润了许多。
惨绿色的毒气在它头顶盘旋,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嚣张。
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野心。
作坊里的地火还在呼噜呼噜地烧着。
紫蟾把李长生叫到跟前。
粗壮的前爪大力拍着他的肩膀。
“干得非常不错。”
紫蟾粗哑的嗓音在石室里回荡。
“前线那帮剑修被你那些带煞气的刀剑坑惨了。”
“只要一碰就炸,那紫血矿的毒煞直接糊他们一脸。”
紫蟾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
它那张长满疙瘩的丑脸上透着嗜血的兴奋。
“血蟾老祖准备对人族发动一次大规模的总攻。”
“目标是彻底拿下东平府外围的一处重要灵矿脉。”
“只要拿下那里,就能切断人族的资源补给线。”
它金色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李长生,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本座要求你在半个月内,加班加点再赶制出两百件带煞气的下品法器。”
李长生听完心里直骂娘。
这老蛤蟆真把老子当生产队的驴来使唤了。
两百件法器。
就算全是用废铁捏的豆腐渣,半个月敲出来也能把人累脱层皮。
但他表面上立刻装出诚惶诚恐的样子。
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满是碎石的青石板上。
连连磕头保证绝对按时完成任务。
“大人放心,小人就算不吃不睡,把这条命填进炉子里,也绝不耽误老祖的总攻大计。”
紫蟾很满意他的恭敬态度。
它大手一挥。
门外的妖兵立刻推着十几辆沉重的木车走进作坊。
木车上装满了大批极品炼器材料。
百年赤铜、深海寒铁、还有大块大块的极品紫血矿,散发着诱人的灵光。
老蛤蟆居高临下地看着李长生,当场画起大饼。
“只要这次总攻拿下灵矿。”
“本座回来就赏你真正的修仙功法。”
“让你也尝尝当修士的滋味。”
李长生趴在地上,心里连连冷笑。
等老子把这些材料全黑了,谁赏谁还不一定呢。
真以为几句空头支票就能让人卖命。
紫蟾交代完任务,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作坊。
沉重的铁门被妖兵重新关上。
李长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他看着堆积如山的极品材料,眼睛里冒出贪婪的绿光。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十万灵石的巨大缺口,就从这批公款材料里抠。
“老头,干活了。”
李长生招呼角落里的陈景天。
“这回咱们敞开了造。”
接下来的半个月。
作坊里的地火日夜不息,红蓝两色的火光在石壁上疯狂跳跃。
李长生将流水线造假工艺发挥到了极致。
他直接略过了提纯和锻打的繁琐步骤。
大批劣质废铁被粗暴地融化成铁水。
随便捏成长刀和短剑的形状。
他把那些真正值钱的百年赤铜和深海寒铁,全都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了脑海里的装备栏。
只留下一小部分紫血矿用来做表面功夫。
他用铁刷子蘸着紫血矿的汁液,在那些脆弱的刀胚上随意涂抹。
再借用《五行法术真解》的控火之法,强行在表面烙印几道毫无用处的聚光阵纹。
一把外表唬人的假法器就出炉了。
陈景天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前线那帮妖兵拿着这玩意儿去冲阵,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李长生头都没抬,继续往刀身上刷涂料。
“它们死不死关我什么事。”
“妖族死得越多,我们才越安全。”
“再说了,这帮没脑子的畜生就喜欢这种一碰就炸的玩意儿,我这叫投其所好。”
半个月的期限转眼就到。
两百件光鲜亮丽的假法器整整齐齐地摆在作坊外的空地上。
刀枪剑戟一应俱全。
每一件表面都流转着暗紫色的灵光。
在阳光下闪烁,看着威风凛凛、煞气腾腾。
紫蟾亲自来验收。
它看着这批卖相极佳的兵器,笑得合不拢嘴。
它随便抽出一把长刀,握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李长生站在旁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生怕这老蛤蟆用力过猛,直接把刀柄给捏碎了。
好在紫蟾只是在半空中用力挥舞了两下。
刀刃切开空气,带起一阵呼啸的劲风。
紫芒闪烁,非常符合它的审美。
老蛤蟆根本没发现这些法器轻飘飘的。
内里全是被强行拉扯出来的气泡,脆得跟饼干一样。
只要砍在稍微硬一点的护体罡气上,当场就会碎成满地废铁。
紫蟾大声夸奖李长生是血蟾洞天的大功臣。
它当场赏了一大块新鲜的妖兽肉。
那肉上还带着温热的血丝,散发着浓郁的气血之力。
“好小子,这手艺越来越精湛了。”
它命令手下妖兵将法器全部装车。
几百头青皮精锐推着木车,浩浩荡荡地运往前线大营。
准备跟着老祖大干一场。
李长生站在作坊门口,恭敬地送走紫蟾。
直到妖兵的队伍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
他才转身回到作坊,关上沉重的铁门。
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陈景天瘫在地上,用力揉着酸痛的胳膊。
“总算熬过这波催命符了。”
老头大口喘着粗气。
“这半个月连轴转,老夫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李长生没有理会老头的抱怨。
他盘膝坐在地火炉旁边,心念一动,意识沉入脑海。
他开始清点这段时间的巨大收获。
这半个月来,他疯狂截留紫蟾送来的极品材料。
只要是值钱的矿石,全被他悄无声息地塞进了装备栏。
装备栏里的灵气储备暴涨了一大截。
虽然距离推演《天妖变》第二重所需的十万灵石还有一段距离。
但也算是小有积蓄。
底气比以前足了不少。
他借着这股庞大的灵气,继续稳固炼气四重的境界。
日夜打磨体内的真气。
那股暗青色的真气在经脉里奔流不息,越发粘稠厚重。
《天妖变》的行功路线霸道无比。
金色的真气大网死死罩住丹田底部的血蟾虚影。
那头曾经不可一世的蛊虫,现在极度萎靡不振。
只能乖乖充当充电宝,源源不断地反哺精纯能量。
每一次大周天循环,都带来实打实的力量增长。
随着妖族大军在前线集结。
营地的气氛变得空前紧张。
大战一触即发。
营地防守也变得严密起来。
到处都是巡逻的重甲妖兵。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火把将整个山头照得通明。
李长生坐在石室里。
他敏锐地察觉到局势的微妙变化。
血蟾老祖这次倾巢而出,绝对是要跟东平府死磕到底。
他知道接下来肯定有一场硬仗要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