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蟾庞大的身躯彻底消失在作坊外。
沉重的脚步声在山道上彻底远去。
陈景天像是一滩烂泥般瘫坐在地上。
老头死死盯着地上的化灵散粉末,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这老蛤蟆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老头干瘪的嘴唇不住地哆嗦着。
“化灵散这东西,老夫以前在东平府见识过。”
“这是人族修仙者专门针对低阶法器研制出来的毒药。”
“它能从内部强行瓦解法器的灵力回路。”
“只要沾上一点,法器内部的阵纹就会立刻崩溃。”
“原本坚硬的法器会变成一块脆铁。”
陈景天用力抓着自己本就不多的乱发。
“老夫知道这毒粉有多厉害,但怎么抵抗这玩意儿,老夫是真不知道。”
“化灵散的毒性非常霸道。”
“它无孔不入,专破阵纹。”
“只有三天时间啊。”
老头绝望地看着李长生。
“咱们之前造的那些假货,全靠表面的聚光阵纹撑门面。”
“碰到这化灵散,那就是纸糊的灯笼,一捅就破。”
“就算你小子在炼器上再有天赋,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找到对抗化灵散的办法。”
“咱们连化灵散的配方都不清楚,拿什么去克制。”
“这回咱们是真的要下油锅了。”
李长生没空搭理老头的抱怨。
他眼神冰冷。
现在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紫蟾只给了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要是交不出能抗住化灵散的法器,老蛤蟆绝对会当场把他们撕成碎片。
这三天他必须弄出点真东西来交差。
李长生蹲下身子。
他再次捻起一点化灵散的粉末。
脑海里的装备栏迅速给出了更详细的反馈。
这东西确实是专门破坏灵气结构的毒药。
它针对的是那些过度依赖阵纹、本体材质却十分脆弱的法器。
之前的假法器全是气泡,全靠表面的聚灵阵纹撑着。
阵纹一破,自然一碰就碎。
李长生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青金石操作台前。
他把紫蟾之前留下的高级材料全部清点了一遍。
百年赤铜、深海寒铁、极品紫血矿。
这些都是血蟾洞天从人族修士手里抢来的上好原矿。
他根据《基础识物图谱》的记载,从中挑出最坚硬、最耐造的几种。
深海寒铁密度极大,坚不可摧。
百年赤铜韧性十足,极耐高温。
这些材料本身就具有极强的物理硬度。
李长生心里很清楚。
化灵散之所以能让之前的兵器一碰就碎,是因为那些兵器本来就是空壳。
里面全是气泡和杂质。
只要表面那层脆弱的灵力回路被化灵散破坏,破铜烂铁自然承受不住任何撞击。
直接炸膛碎裂是必然的结果。
这次不能再造假了。
必须实打实地炼制出一批真正的下品法器。
用最坚硬的材质和最稳固的阵纹,硬抗化灵散的腐蚀。
只要法器本体足够坚固。
就算化灵散瓦解了表层的灵气,法器依然能当成普通的重兵器砍人。
绝对不至于像烂木头一样断裂。
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小命。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
心念一动。
他直接开启脑海深处的装备栏。
《金刚大手印》的完美肌肉记忆涌遍全身。
十根手指的骨节发出轻微的爆鸣。
他抓起一把沉重的黑铁大锤。
开始疯狂打铁。
“老头,别号丧了!”
“拉风箱!”
李长生大喝一声。
陈景天吓了一跳,赶紧连滚带爬地凑到风箱前。
地火炉被催动到极限。
暗红色的火舌疯狂舔舐着炉膛。
作坊里热得像炼狱。
滚烫的热浪把空气烤得严重扭曲。
李长生扯掉上衣,赤膊上阵。
高温烤得他皮肤通红。
汗如雨下。
汗水刚流出毛孔就被高温蒸发成白气。
他将丹田内的真气毫无保留地逼入双臂。
真气顺着经脉灌注进黑铁大锤。
每一次敲击都带着千钧之力。
“砰。”
“砰。”
大锤狠狠砸在烧红的铁胚上。
火星四溅。
打铁的声音震耳欲聋。
整个作坊都在这股恐怖的巨力下微微颤抖。
坚硬的深海寒铁在高温下逐渐软化。
李长生抡起大锤,将其反复折叠锻打。
杂质被硬生生砸了出去。
金属的质地变得越来越紧密。
陈景天在一旁拼命拉风箱。
老头双手死死握着拉杆,使出吃奶的力气来回推拉。
他也知道这是生死存亡的关头。
要是李长生炼不出法器,他也得跟着陪葬。
老头咬着牙不敢怠慢。
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肺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声。
他看着李长生那不要命的打铁架势,心里暗暗心惊。
这小子简直是个疯子。
那种对自己的狠劲,连他这个曾经的筑基修士都觉得胆寒。
铁水在炉火中翻滚。
李长生放下大锤,双手快速结印。
《金刚大手印》的法门被他催动到极限。
青色的灵光顺着指尖没入刀胚。
他将百年赤铜的液态精华强行揉入深海寒铁之中。
两种不同属性的金属在真气的压制下完美融合。
这一次他放弃了那些花里胡哨的发光阵纹。
那些阵纹除了好看没有任何实际作用。
他转而刻画最实用的坚固灵纹。
一刀一划,稳扎稳打。
阵纹深深嵌入金属内部,与材质完美契合。
他脑子飞速运转。
《五行法术真解》里的土系防御法门浮现在心头。
土生金,最重防御。
李长生调动真气。
把土系防御法门强行融入剑身之中。
厚重的土属性灵气顺着阵纹流转。
大幅度增加法器的物理硬度。
就算化灵散破坏了表层的灵气,这坚固的材质也绝不会轻易碎裂。
时间在闷热的石室里一点点流逝。
第一天过去。
李长生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不断重复着锻打和刻阵的过程。
第二天过去。
他的双臂已经酸痛到了麻木的程度。
每一次举锤都需要耗费极大的意志力。
三天三夜。
李长生没有合过眼。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打铁机器。
机械地挥动铁锤,刻画阵纹,淬火冷却。
双眼熬得通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体内的真气被压榨到枯竭的边缘。
但他死死咬着牙硬撑。
连握锤的虎口都震裂了,鲜血顺着锤柄往下淌。
血液滴在通红的刀胚上,立刻被高温蒸发。
终于。
在第三天清晨。
地火炉的火苗逐渐变小。
李长生将最后一把长刀从冷却池里捞了出来。
“嗤。”
大股白烟升腾而起。
十把厚重古朴的长刀整整齐齐地摆在青金石操作台上。
这十把长刀外观极不起眼。
没有刺目的光芒。
没有花哨的纹路。
但刀身沉稳。
深海寒铁的暗黑色与百年赤铜的暗红色完美交织。
透着一股坚不可摧的厚重感。
刀刃锋利,带着实打实的杀伐之气。
这才是真正的下品法器。
李长生抓起一把化灵散粉末,直接撒在其中一把长刀上。
粉末接触刀身,发出细微的腐蚀声。
表层的微弱灵光确实黯淡了下去。
但李长生拿起长刀,用力砍向旁边的废铁块。
“当。”
废铁块被一刀两断。
长刀的刀刃完好无损,连个缺口都没有。
化灵散只能破坏灵气,却无法摧毁这实打实的坚固材质。
“当啷。”
黑铁大锤从李长生手里滑落,砸在地上。
李长生累得瘫倒在地。
他背靠着滚烫的石壁。
大口大口地喘气。
胸腔剧烈起伏,仿佛要把周围浑浊的空气全部吸干。
这十把刀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和真气。
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