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在狭窄阴暗的山洞里站直了身体。
山洞深处透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腐败气味。
石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水滴顺着岩石的缝隙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砸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
发出单调沉闷的回响。
经过一夜的隐蔽休整。
他将装备栏里的下品灵石疯狂提纯吸收。
脑海深处的六个格子平稳运转。
斑驳的杂质被系统强行剔除。
化作灰白的粉末消散。
海量的精纯灵气如同倒灌的江水。
顺着经脉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体内干涸的真气已经彻底恢复盈满。
丹田内粘稠的液态真气平稳流转。
散发着暗青色的深邃光泽。
他双手向上高高举起。
用力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浑身上下的肌肉跟着紧绷收缩。
将昨晚亡命狂奔积攒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随意地往前迈出半步。
双腿在坚硬潮湿的岩石地面上稳稳扎下马步。
双手紧握成拳。
在半空中打出一套最基础的淬体拳法用来热身。
拳风呼啸。
撕裂了山洞里沉闷浑浊的空气。
随着他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
浑身上下的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声。
这声音像炒豆子一样密集。
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炼气六重的真气在宽阔的经脉里奔流不息。
带起一阵阵轻微的轰鸣。
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力量又上了一个台阶。
哪怕不拔出腰间的玄冰飞剑。
光凭这双拳头也能打死一头一阶后期的妖兽。
他停下拳法。
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热气的浊气。
冰冷潮湿的空气灌入肺腑。
让他发热的头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他内视丹田。
那头被冰寒丹药冻结的变异血蟾蛊依然安静地蛰伏着。
厚厚的蓝色冰层没有任何融化的迹象。
这让他心里的底气更加充足。
只要这头怪物不出来捣乱。
他就能毫无顾忌地发挥出百分之百的战斗力。
就在他准备收拳调息的时候。
外面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异响。
这声音尖锐刺骨。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无形利刃硬生生撕开了上空的云层。
紧接着。
一道强悍到极点的神念从天而降。
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直接扫过这片茂密的原始森林。
神念扫过的地方。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李长生心里猛地一惊。
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直觉疯狂报警。
他连半个呼吸的犹豫都没有。
立刻收敛全身所有的气息。
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壁虎一样死死贴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上。
连心跳都被他强行压制到了最低频率。
血液的流动变得无比缓慢。
那道神念在山林间来回扫视。
带着令人窒息的极强压迫感。
神念如同实质的刀片刮过皮肤。
带来一阵阵细微的刺痛。
周围原本还在鸣叫的虫子和飞鸟。
在这股威压下全部陷入了死寂。
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彻底消失了。
空气变得像水银一样沉重。
死死地压在人的肩膀上。
李长生贴着石壁一动不敢动。
他连眼睛都半眯了起来。
生怕目光的注视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他在心里暗骂血蟾老祖的悬赏真是要命。
十万块下品灵石的诱惑太大了。
不仅惹来了那些像疯狗一样四处乱咬的底层散修。
让整个东平府外围变成了吃人的绞肉机。
现在连这种级别的高手都被招惹过来了。
这麻烦简直大得没边。
他脑海深处的残破青铜阵盘正在全速运转。
青色的隐匿阵纹无声无息地蔓延而出。
死死锁住他的体温和真气波动。
将他伪装成一块毫无生命的冰冷岩石。
但那道神念实在太强横了。
神念在山洞附近来回盘旋了几圈。
仿佛一头嗅觉灵敏的猎犬。
正在仔细分辨空气中残留的细微气味。
最终精准地锁定了这个天然山洞的位置。
隐匿阵法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
还是露出了一点微弱的破绽。
阵盘表面闪烁了几下青光。
对方已经发现他了。
根本避无可避。
半空中传来一阵沉闷的气爆声。
一道刺目的流光从天而降。
带着千钧之势。
重重地砸在山洞外的空地上。
“轰。”
地面剧烈震颤。
犹如发生了一场小型的地震。
流光砸落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周围的泥土被高温烤得一片焦黑。
外面的几棵粗壮古树被冲击波直接拦腰撞断。
断裂的树干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木屑和泥土四处飞溅。
砸在山洞的藤蔓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李长生透过藤蔓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往外看去。
来人是个中年修士。
身材修长挺拔。
穿着一身华丽至极的锦绣长袍。
长袍表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
在昏暗的林间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这身打扮和周围恶劣的荒野环境格格不入。
李长生一眼就认出了对方这身标志性的服饰。
这正是青云坊市背后的实际掌控者。
君家高层的专属装束。
中年修士背负着双手。
他眼神冷漠如冰。
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被藤蔓遮掩的山洞入口。
那目光仿佛能直接穿透厚重的石壁。
看清躲在里面的猎物。
李长生在洞内死死握紧了玄冰飞剑的剑柄。
剑身上的冰蓝色寒芒被他强行压制在剑鞘里。
他手心里全是冷汗。
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脑子飞速运转。
迅速分析着双方的实力差距。
对方能够御空飞行。
落地时带来的威压如此恐怖。
神念又能轻易看穿青铜阵盘的隐匿。
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筑基境强者。
炼气六重对上筑基境。
这中间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对方体内的真气已经化作了液态的灵力。
举手投足间都能调动庞大的天地灵气。
根本不是炼气期修士可以抗衡的。
中年修士站在洞外。
他冷冷地开口了。
声音震得周围的树叶哗哗作响。
大片枯黄的落叶纷纷坠落。
“出来吧。”
“李长生。”
他的声音并不大。
但却带着一股直透神魂的震慑力。
来人正是君家家主君墨笙。
一位货真价实的筑基境强者。
君墨笙站在洞外没有急着动手。
他似乎觉得对付一个炼气期的蝼蚁根本不需要着急。
反而开始慢条斯理地讲起道理来。
“你在我青云坊市当街杀人。”
“不仅杀了十几个散修。”
“还杀了我君家的护卫队长。”
“甚至一剑劈开了坊市的迷雾大阵。”
君墨笙的语气高高在上。
透着一股掌控生死的傲慢。
“你这般肆无忌惮地破坏规矩。”
“真当我君家是摆设吗。”
李长生躲在暗处根本不搭腔。
这种时候出去回话就是找死。
他默默积蓄着体内的真气。
将炼气六重的力量一点点压榨出来。
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君墨笙见他不说话。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怎么。”
“敢做不敢当了。”
“你们这些底层散修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以为学了几手粗浅的法术。”
“就能在东平府横行无忌了。”
他停顿了一下。
毫不掩饰地表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不过你这颗人头确实值钱。”
“十万下品灵石。”
“连本座都对这笔悬赏很感兴趣。”
李长生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大户人家竟然也这么贪图悬赏。
堂堂一个筑基境的大家族族长。
为了十万灵石竟然亲自跑来这深山老林里抓人。
看来这东平府的修仙家族也是穷疯了。
表面上满口仁义道德讲规矩。
背地里全是一门心思的生意算计。
这十万灵石确实是一笔无法拒绝的巨款。
足以让任何一个修仙家族的底蕴再上一个台阶。
君墨笙没有听到回应。
他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
他一步步靠近山洞。
步伐沉稳有力。
每走一步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筑基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周围那些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壮树木。
被这股无形的威压逼得向外弯曲。
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木材断裂声。
地上的枯叶被无形的气流卷起。
在半空中化作齑粉。
李长生感觉呼吸变得极为困难。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万斤巨石。
连心脏的跳动都变得迟缓起来。
浑身的骨骼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他知道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被堵在山洞里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找机会主动出击。
只有打乱对方的节奏才能博得一线生机。
他立刻拿出水云佩佩戴好。
真气悄无声息地注入玉佩之中。
确保最强防御手段随时就绪。
淡蓝色的水云护罩在体表若隐若现。
这是他目前保命的底牌。
君墨笙走到了洞口。
他看着那层茂密的藤蔓。
抬手轻描淡写地打出一道强悍灵力。
这道灵力化作一只虚幻的大手。
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拍了下来。
狂暴灵力轰碎了山洞的掩体。
大块的岩石被拍成粉末。
藤蔓化为灰烬。
山洞的入口被强行扩大了三倍。
阳光毫无阻碍地照了进去。
直接露出了里面的李长生。
李长生手握玄冰飞剑。
剑刃上的冰蓝色寒芒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光。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眼神冷厉到了极点。
死死盯着洞外的筑基境强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