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化作一道青色的幽灵。
他在错综复杂的原始森林里疯狂逃窜。
青影蛇妖的形态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这门来自《天妖变》的变化之术,让他在密林中如鱼得水。
他身上的青色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每一次扭动身躯,都能精准地避开那些粗壮的古树。
他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在树影间无声穿梭。
李长生在狂奔中,意识一直锁定在脑海深处的装备栏上。
他不断提取着之前储存的高阶气血丹。
丹药化作精纯的药力,疯狂修补着他酸痛的肌肉。
如果不是有这种逆天的恢复手段,他早就被君墨笙追上拍成肉泥了。
但他背后的君墨笙却像一头彻底发疯的野猪。
这位堂堂君家家主,此刻已经完全抛弃了修仙者的体面。
筑基期的恐怖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君墨笙根本不绕路。
挡在前面的参天大树被他周身狂暴的罡气直接撞碎。
几人合抱的粗壮树干像纸糊的一样当场炸裂。
木屑和残枝在半空中漫天飞舞。
粗大的藤蔓被狂风扯断,像死蛇一样掉在地上。
君墨笙看着前方那道青色的残影,心里的贪婪犹如野草般疯长。
“这小子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能完美模拟妖族气息的功法,还有那种诡异的恢复速度。”
“只要抓住他,搜魂夺魄,我君家必定能成为东平府第一家族。”
“连金丹大能都要看我君家的脸色。”
这种疯狂的念头,让他完全无视了深入妖族腹地的风险。
两人一追一逃,产生的巨大动静彻底打破了东华山脉外围的宁静。
这片存在了成百上千年的古老森林,仿佛遭遇了一场小型的地震。
地面剧烈震颤。
狂暴的灵力余波向四周疯狂席卷。
林中蛰伏的低阶妖兽被吓得屁滚尿流。
一头正在进食的铁甲猪连嘴里的草根都顾不上嚼。
它发出一声惊恐的嚎叫,掉头就跑。
慌不择路之下,铁甲猪一头撞在坚硬的岩石上,撞得头破血流也浑然不觉。
成群的赤尾猴在树冠上疯狂跳跃。
它们吓得连树枝都抓不稳,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几只倒霉的赤尾猴直接被君墨笙的罡气擦中,当场化作一团血雾。
一条盘在树枝上的花斑毒蛇刚吐出信子。
恐怖的威压碾压过来,毒蛇直接僵硬成了一条麻绳,直挺挺地掉进泥水里。
那些平时凶悍的一阶妖兽,此刻全都成了惊弓之鸟。
它们四处疯狂逃窜,根本不敢在原地多待半个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高阶修士狂暴的灵力威压。
这对低阶妖兽来说,就是最致命的催命符。
整片森林乱成了一锅粥。
飞鸟炸群,走兽哀鸣。
大片大片的飞鸟从树冠中惊恐地飞起,遮天蔽日。
它们甚至不敢发出鸣叫,只顾着拼命拍打翅膀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这股惊天动地的动静,很快就顺着地脉和狂风传了出去。
狂暴的气流卷起漫天落叶,一路向外扩散。
直接传到了血蟾洞天和黑蛇洞天的前哨阵地。
这里是两家妖魔势力的交界处。
平时驻扎着大批巡逻的妖兵,用来防备彼此的偷袭。
一队穿着破烂皮甲的青皮妖兵正在林子边缘打盹。
它们靠在粗壮的树干上,享受着难得的平静。
领头的黄皮小妖突然抽动了一下鼻子。
它猛地趴在地上,把耳朵死死贴着泥土。
地面传来的震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狂暴。
就像是有千军万马在林中狂奔。
“有情况。”
黄皮小妖大吼一声,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它那张丑陋的脸上写满了惊骇。
“好强的灵力波动。”
“是人族修士。”
“有人族强者竟然敢闯入咱们妖族的领地。”
巡逻的妖兵们顿时乱作一团。
它们纷纷抓起地上的铁叉和长刀。
但握着兵器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它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筑基期威压。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散修误入。
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入侵。
平时那些人族散修只敢在外围偷偷摸摸地猎杀落单妖兽。
谁敢像这样大张旗鼓地释放灵力。
黄皮小妖没有任何犹豫。
它一把扯下腰间挂着的巨大兽角。
这兽角是用二阶妖兽的头骨打磨而成的,专门用来传递最高级别的警报。
它鼓起腮帮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吹响了号角。
“呜——”
凄厉的号角声在茂密的森林上空骤然响起。
声音穿透了重重树冠,带着十万火急的求援信号。
号角声在山谷间来回回荡,刺耳至极。
妖兵立刻向后方的统领紧急汇报情况。
与此同时,黑蛇洞天的前哨阵地也响起了同样的警报声。
惨绿色的毒瘴在半空中翻滚。
黑蛇洞天的毒修哨兵同样发现了这股肆无忌惮的灵力波动。
两家妖魔势力本来就因为前线的战事和私底下的摩擦剑拔弩张。
现在突然有人族强者大摇大摆地杀进来。
这无疑是捅了马蜂窝。
所有的妖兵都红了眼,死死盯着动静传来的方向。
紫蟾此刻正待在半山腰的营地里大发雷霆。
它的宝库被人搬空,正愁找不到地方撒气。
它把营地里的小妖骂了个狗血淋头,甚至还亲手抽死了两个办事不力的手下。
听到前方传来的凄厉号角声,这头老蛤蟆金色的竖瞳里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哪个不长眼的人族敢来老子的地盘撒野。”
紫蟾粗哑的嗓音震得周围的帐篷嗡嗡作响。
它背上的毒脓包剧烈起伏。
惨绿色的毒气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出。
“难道是东平府的剑修打过来了?”
“不对,前线还在僵持,他们抽不出筑基期的高手。”
紫蟾脑子转得飞快。
它突然想到那个失踪的李长生。
“难不成是接应那个人奴的高手?”
“好啊,偷了老子的宝库,还敢派人来接应。”
想到自己空荡荡的密室,紫蟾心里的邪火直接窜上了头顶。
它把所有的账都算在了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族强者头上。
在它看来,这肯定是人族早有预谋的抢劫。
“点齐兵马。”
“跟老子去看看。”
紫蟾一把抓起那根粗大的白骨长鞭。
它立刻点齐了营地里最精锐的三百头青皮妖兵。
这三百头妖兵全副武装,气势汹汹地赶来。
它们身上披着厚重的铁甲,手里提着李长生亲手打造的重型兵器。
这些兵器虽然都是用边角料打的,但在妖族手里依然威力惊人。
另一边,黑蛇洞天的妖将也不甘示弱。
负责镇守这片区域的是一头炼气八重的双头蛇妖。
它吐着猩红的信子,眼中满是阴冷。
“血蟾洞天那边肯定也听到动静了。”
“绝不能让紫蟾那只丑蛤蟆抢了先。”
“这人族强者敢一个人闯进来,身上肯定带着重宝。”
“要是让他跑了,或者落在血蟾洞天手里,咱们黑蛇洞天岂不是亏大了。”
“迅速集结手下毒修人马。”
双头蛇妖大喝一声。
大批穿着黑鳞皮甲的毒修从暗处钻了出来。
他们手里握着淬满剧毒的兵器,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些毒修全都是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黑蛇洞天的人马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迅速漫入丛林。
两家妖魔势力都在暗中较劲,谁也不肯落后半步。
紫蟾骑着一头体型庞大的双头狼。
这头坐骑四肢粗壮,毛发犹如钢针般坚硬。
双头狼的两张血盆大口里不断滴落着腥臭的涎水。
它迈开四条粗壮的腿,在茂密的林中快速穿梭。
双头狼的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土坑。
落叶和泥土被高高抛起。
紫蟾坐在狼背上,骂骂咧咧地挥舞着骨鞭。
骨鞭在空气中抽出一声声刺耳的音爆。
“人族修士太嚣张了。”
“真当咱们妖族大军是泥捏的。”
“敢来妖族地盘上撒野,今天非得把他的皮剥下来点天灯。”
它大声抱怨着,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它把失去宝库的憋屈,全都发泄在了对这个人族强者的咒骂上。
熊霸跟在紫蟾身边。
这头体型像小山一样的黑熊妖跑得地动山摇。
它每踏出一步,地面都要跟着颤抖一下。
它肩膀上扛着那根李长生亲手打造的爆裂重棍。
重棍上暗红色的阵纹若隐若现,透着一股狂暴的煞气。
“管他是谁。”
“俺一棍子砸碎他。”
熊霸大嚷着,声音震耳欲聋。
“敢在紫蟾大人的地盘闹事,俺要把他砸成肉泥下酒。”
紫蟾听着熊霸的马屁,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等会给老子狠狠地砸。”
“留一口气就行,老子要亲自拷问他宝库的下落。”
两路妖族大军从不同的方向开进。
血蟾洞天的青皮精锐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
队伍里妖兵们举着燃烧的火把。
火光将森林照得通明。
它们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整齐划一的沙沙声。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黑蛇洞天的毒修则像一片悄无声息的毒云。
毒修们像幽灵一样在树干上跳跃。
他们手里的毒刃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带上了一股甜腻的死亡气息。
这两路大军就像一把巨大的钳子。
顺着那股狂暴的筑基期灵力波动,朝着动静源头包抄过去。
茂密的森林被这两股洪流强行分开。
沿途的树木被踩断,杂草被毒气腐蚀成黑水。
妖气冲天,杀机四伏。
李长生还在拼命狂奔。
他肺里像拉动着一个破旧的风箱。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高强度的奔跑让他的体力消耗极大。
哪怕有装备栏不断补充真气,肉身的疲惫感依然在不断累积。
他像一道青色的幽灵,在树干之间来回折跃。
背后的君墨笙死咬着不放。
这老鬼为了十万灵石的悬赏和妖族变化之术的秘密,已经彻底疯了。
筑基期的灵力仿佛无穷无尽。
君墨笙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青色残影。
沿途的树木被他直接撞碎。
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十丈左右。
李长生漆黑的眼珠在眼眶里快速转动。
他知道再这么跑下去,自己迟早会被耗死。
这老鬼的耐力远超炼气期修士。
必须找个机会破局。
就在他准备再次变向的时候。
脑海深处的千年养魂木心突然散发出强烈的清凉气息。
这股气息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李长生神识猛地向前探出。
他脸色骤然一变。
他在狂奔中感觉到前方有大量狂暴的妖气逼近。
这妖气铺天盖地。
不是一两头低阶妖兽,而是成建制的妖族大军。
左前方是一股浓烈的血煞之气,带着他无比熟悉的硫磺味。
那是血蟾洞天人马特有的气息。
右前方则是一股阴冷刺骨的毒瘴气息。
那是黑蛇洞天毒修散发出来的死亡味道。
两股妖气像两堵密不透风的高墙,直接封死了他前进的路线。
李长生猛地停下脚步。
他脚下在坚硬的泥土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大块的泥土被翻卷起来。
他整个人像一根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原地。
胸膛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他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前方是两路气势汹汹的妖族大军。
后方是死咬着不放的筑基期老怪君墨笙。
他被妖族和君墨笙死死夹在了中间。
这简直是一个完美的死局。
君墨笙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常年斗法的直觉让他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君墨笙停在距离李长生不远处的半空中。
他皱起眉头。
华丽的锦绣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前方那片被妖气染成暗红和惨绿色的天空。
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虽然是筑基期强者,但在妖族腹地遇到成建制的妖族大军,同样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大批妖族?”
君墨笙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抹忌惮。
他没想到这小子的逃跑路线竟然直接撞上了妖族的主力。
这下麻烦大了。
前方的妖气越来越近。
他甚至能听到妖族大军沉重的脚步声和野兽的嘶吼声。
紫蟾的怒骂声在林间回荡。
“把这片林子给老子围起来。”
“连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黑蛇洞天的毒修也从另一侧包抄了过来。
惨绿色的毒气开始在树冠之间蔓延。
君墨笙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知道自己现在成了妖族眼中的活靶子。
他那筑基期的灵力波动,在妖族大军眼里就像黑夜里的明灯一样耀眼。
李长生躲在树影里。
他冷眼看着半空中的君墨笙。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老鬼追得这么欢,现在终于遭报应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高高在上的修仙家族族长,怎么应付这两路暴怒的妖族大军。
这是一场完美的借刀杀人。
只要君墨笙和妖族打起来,他就有机会趁乱溜走。
林间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三方势力在这片古老的原始森林里,形成了一个诡异而致命的僵局。
杀机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
一场惊天动地的混战,一触即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