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蟾骑着体型庞大的双头狼冲出密林。
它猛地勒住手里的粗糙缰绳。
双头狼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
粗壮的爪子在满是落叶的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土坑。
紫蟾一眼就看到了空地中央的那道身影。
那是穿着灰布道袍的李长生。
这小子哪怕化成了灰它都认得出来。
紫蟾的双目立刻变得猩红一片。
金色的竖瞳里几乎要滴出浓稠的鲜血来。
它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直接崩断了。
它想起了自己位于半山腰的洞府。
想起了那扇被破坏的密室大门。
想起了自己空荡荡的宝库。
它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底。
那些极品百年赤铜和深海寒铁。
那些成箱成箱的下品灵石。
全都被眼前这个人奴洗劫得干干净净。
连个装灵石的破麻袋都没给它留下。
紫蟾连呼吸都带上了浓烈的血腥味。
它胸膛剧烈起伏。
背上的毒脓包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高高鼓起。
惨绿色的毒气不要命地往外喷涌。
周围几棵古树的树叶沾到毒气。
立刻枯萎发黄掉落在地。
它坐在狼背上。
粗壮的前爪死死指着李长生。
“李长生。”
紫蟾破口大骂。
粗哑的嗓音大得像是在打雷。
震得树冠上的枯叶簌簌往下掉。
“你个千刀万剐的狗杂种。”
“老子待你不薄。”
“你竟然敢偷空老子的宝库。”
“老子今天非得把你全身的皮一点点剥下来。”
“老子发誓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要把你的骨头一寸寸敲碎了喂野狗。”
李长生站在空地中央。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紫蟾。
脸上没有半点惧色。
他甚至冷笑了一声。
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知道今天这局没法善了。
既然撕破了脸。
那就索性骂个痛快。
“老蛤蟆。”
李长生大声回敬。
声音在空地上来回激荡。
“你叫唤什么。”
“你自己蠢得像头猪。”
“连自己的宝库都看不住。”
“你就是一条看门都看不住的蠢狗。”
“活该你变成穷光蛋。”
“那些东西放在你那里也是发霉。”
“小爷我替你花了。”
“你还得谢谢我帮你腾地方。”
这话直接戳中了紫蟾的肺管子。
紫蟾气得在狼背上原地跳脚。
它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喉咙里涌起一股甜腥味。
差点被气得当场吐血。
“给老子杀。”
紫蟾疯狂挥舞着手里的白骨长鞭。
鞭子在空气中抽出一声刺耳的爆响。
“把这小畜生剁成肉泥。”
“谁砍下他的脑袋。”
“老子赏他一千块下品灵石。”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三百头全副武装的青皮妖兵立刻动了。
它们举着沉重的铁刀和长戟。
眼中冒着贪婪的绿光。
像潮水一样朝着李长生包围上去。
沉重的脚步声踩得地面隆隆作响。
包围圈在快速缩小。
金属铠甲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
掀起漫天灰尘。
君墨笙悬浮在半空中。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气势汹汹的妖族大军。
看着那三百头装备精良的青皮精锐。
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心里生出了几分忌惮。
这可不是外面那些散兵游勇。
这是妖族远征军里的正规军。
带头的紫蟾更是炼气后期的大妖。
真要被这群妖兵结成战阵围住。
就算他是筑基期强者也会觉得非常棘手。
妖族体魄强悍。
一旦被近身缠住。
很容易被活活耗死。
君墨笙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快速权衡着眼前的利弊。
是暂避锋芒。
还是硬抗到底。
他看着下方的李长生。
这小子身上的秘密实在太诱人了。
完美模拟妖族气息的功法。
恐怖的肉身恢复速度。
还有那十万下品灵石的悬赏。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
足够让君家在东平府横着走。
足够让君家取代剑鼎宗的地位。
“绝对不能放弃。”
君墨笙在心里暗自咬牙。
他眼底的贪婪直接压过了对妖族大军的忌惮。
富贵险中求。
修仙本就是逆天争命。
他决定冒险一战。
他甚至没有伸手去摸腰间的传音符。
他不想向家族求援。
一旦家族的其他长老赶来。
这小子身上的秘密就得拿出来平分。
他要独吞这份惊天的机缘。
君墨笙冷哼一声。
他体内的筑基期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青色的罡气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厚实的护罩。
狂风吹得他华丽的锦绣长袍猎猎作响。
就在青皮妖兵即将合拢包围圈的时候。
空地的右侧突然涌出大片惨绿色的毒瘴。
毒瘴翻滚着蔓延过来。
所过之处。
地上的杂草直接化成了一滩黑水。
几棵粗壮的古树被毒气熏得迅速枯萎。
树皮剥落。
露出里面发黑的木质层。
黑蛇洞天的妖将带着大批毒修抵达了现场。
这头双头蛇妖吐着猩红的信子。
它带着上百名穿着黑鳞皮甲的毒修。
像一道黑色的铁幕。
彻底封死了空地外围的包围圈。
现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了。
双头蛇妖的两颗脑袋高高扬起。
双头蛇妖的眼神变得无比贪婪。
它看着李长生。
就像在看一枚散发着药香的筑基丹。
它绝不允许任何人抢走这块肥肉。
空地上的气氛变得诡异到了极点。
四方人马在林中空地形成了一个死局。
中央是孤身一人的李长生。
上方是虎视眈眈的筑基老怪君墨笙。
左边是暴怒的紫蟾和青皮大军。
右边是阴毒的双头蛇妖和黑蛇毒修。
空气里的火药味浓烈得几乎要被点燃。
只要有一点火星。
立刻就会引爆一场惊天动地的混战。
谁也没有率先动手。
大家都在互相防备。
紫蟾防着黑蛇洞天抢功劳。
双头蛇妖防着紫蟾吃独食。
君墨笙防着这两路妖族大军联手。
短暂的死寂中。
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还有妖兽粗重的呼吸声。
熊霸扛着重棍从青皮妖兵的队伍里挤了出来。
这头体型像小山一样的黑熊妖根本不懂什么叫对峙。
“吼。”
熊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双手握住那根刻满阵纹的爆裂重棍。
用力在半空中挥舞了两下。
沉重的风压刮得周围的树叶哗哗作响。
重棍上的暗红色阵纹亮起刺目的光芒。
透着一股狂暴的煞气。
“都给俺滚开。”
熊霸大喊着。
嗓门大得像是在打雷。
震得人耳膜生疼。
“俺要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砸成肉饼。”
“谁敢拦俺。”
“俺就先砸碎谁的脑袋。”
它猩红的眼睛在君墨笙和双头蛇妖身上来回扫视。
根本没把这些强者放在眼里。
它脑子里只有纯粹的暴力和杀戮。
李长生站在风暴的最中心。
他冷眼看着周围这群各怀鬼胎的敌人。
他没有去接熊霸的话。
他暗自握紧了手里的玄冰飞剑。
剑柄上传来刺骨的冰凉。
这股冰凉让他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他脑海深处的装备栏正在全速运转。
刚才吞下的高阶回气丹已经彻底化开。
干涸的经脉再次被真气填满。
丹田里的液态真气粘稠厚重。
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一击。
他漆黑的眼珠在眼眶里快速转动。
眼神冷厉如刀。
他在寻找突围的方向。
往天上飞绝对是找死。
君墨笙就在上面守着。
筑基期的速度远超他现在的极限。
往左边冲要面对三百头重甲妖兵。
还有紫蟾和发疯的熊霸。
往右边冲要陷入毒修的毒瘴阵。
那些毒雾沾上一点就会腐蚀护体罡气。
这是一个完美的死局。
但他偏偏不信邪。
他借着周围人互相忌惮的心理。
脚下悄无声息地挪动了半步。
他把身体的重心压低。
像一头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猎豹。
只要混战一开打。
他就会立刻激活水云佩。
用最快的速度撕开一条血路。
君墨笙看着下方喧闹的妖族。
听着黑熊妖粗鄙的叫骂。
他脸上的傲慢再也掩饰不住了。
他堂堂东平府君家家主。
怎么可能容忍一群未开化的畜生在自己面前叫嚣。
他觉得这简直是对他筑基期修为的侮辱。
君墨笙冷哼一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紫蟾和双头蛇妖。
青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不知死活的畜生。”
君墨笙冷声警告。
声音里夹杂着筑基期的威压。
这股威压像一座无形的大山。
直接朝着下方的妖族大军碾压过去。
几头修为较弱的青皮妖兵被压得双膝发软。
差点跪在地上。
“这小子是本座的猎物。”
“你们要是识相。”
“就给本座滚远点。”
“不要插手本座的事情。”
“否则。”
他右手并指如剑。
指尖凝聚出一道丈许长的青色剑芒。
剑芒吞吐不定。
散发着致命的杀机。
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剑芒切割得发出嘶鸣。
“本座今天就把你们这些畜生全斩了。”
“正好拿你们的妖丹回去炼药。”
这句话直接点燃了炸药桶。
紫蟾气得浑身发抖。
它本来就因为丢了宝库而处于暴走的边缘。
现在一个人族修士竟然敢在它面前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