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刚施展控灵神通隐匿身形离开。
原本寂静的石林上空就接连传来几道刺耳的破空声。
三道颜色各异的强悍流光划破夜幕。
流光带着狂暴的气流直接降落在满是碎石的空地上。
君家的二长老、三长老和四长老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现场。
他们三人全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原本还在几十里外带队搜山。
看到大长老发出的最高级别求援信号后,立刻抛下大部队全速赶来。
二长老刚一落地,浓烈的血腥味和刺骨的寒气就扑面而来。
他环顾四周。
周围到处都是被剑气粗暴切断的巨大石柱。
地上布满了深不见底的沟壑和雷火珠爆炸留下的焦黑坑洞。
这片占地极广的天然石林已经被彻底夷为平地。
漫天的灰白色石粉还在空气中飘荡。
三长老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碎石堆里的一具尸体。
“大长老。”
三长老惊呼出声,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三人急忙跑过去。
当他们看清地上的惨状时,所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长老庞大的身躯僵硬地躺在泥水里。
那身标志性的灰色长袍早就变成了沾满泥土的破布条。
腹部丹田处有一个骇人的血洞。
伤口周围没有流出一滴鲜血。
所有的皮肉和经脉都被一层厚厚的蓝色冰晶彻底冻结。
大长老双眼死死瞪大。
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恐惧和不甘。
死状惨不忍睹。
“这怎么可能。”
二长老干瘪的嘴唇剧烈哆嗦着。
他根本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堂堂筑基中期的大长老,君家战力排名前三的顶尖高手。
竟然会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外。
而且还是被人一剑刺破丹田,死得如此干脆利落。
“储物袋不见了,本命飞剑也被毁了。”
四长老蹲在尸体旁边检查了一番,脸色铁青。
“伤口上残留的寒气非常霸道。”
“绝对是那个拿着冰系上品飞剑的散修干的。”
三长老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一个炼气期的散修,怎么可能杀得了筑基中期的大长老。”
“难道那小子一直在隐藏修为。”
“或者他背后有金丹期的大能撑腰。”
恐慌的情绪在三位长老心底疯狂蔓延。
连大长老都折在了对方手里。
他们这三个筑基初期就算追上去,恐怕也是送死。
“立刻传讯回家族。”
二长老当机立断,从怀里掏出一枚特制的血色玉符。
“家主陨落,大长老战死。”
“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局面了。”
“必须请老祖亲自出山。”
他一把捏碎了血色玉符。
一道刺目的红光冲天而起,直接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青云坊市。
君家后山禁地。
这里常年被浓雾笼罩,方圆十里内严禁任何族人靠近。
禁地深处的一座古老洞府里。
君家那位活了三百多年的金丹老祖君天命正在闭关打坐。
他面前悬浮着一块传讯玉盘。
玉盘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紧接着,二长老惊恐的声音从玉盘里传了出来。
“老祖,大长老在东华山脉石林战死。”
“凶手疑似那个炼气期散修。”
“家族精锐伤亡惨重,恳请老祖出山主持大局。”
君天命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整个洞府的温度骤降。
“废物。”
“全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君天命气极反笑,声音犹如闷雷在洞府里炸响。
他闭关多年,本想冲击金丹中期。
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家族就遭逢如此大变。
家主君墨笙死在秘境里,连升仙令都弄丢了。
现在连大长老这个家族的顶梁柱也被一个散修杀了。
君家百年的底蕴,差点被这帮废物败光。
“杀我君家家主,斩我君家长老。”
“真当我君天命是个死人吗。”
君天命彻底暴怒了。
他猛地站起身。
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洞府厚重的石门被这股威压直接震得粉碎。
大块的碎石向外飞射。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长虹。
直接破关而出,冲天而起。
金色长虹带着刺耳的音爆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往东华山脉上空。
金丹大能的遁速快到了极点。
所过之处,云层被强行撕开一条长长的裂缝。
东华山脉外围的平原上。
李长生正在夜色中极速狂奔。
他靠着控灵神通的完美伪装,已经跑出了几十里地。
他打算趁着夜色彻底逃出君家的包围圈。
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安全的时候。
天边的尽头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金光。
这道金光就像是一轮烈日,直接把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一股异常恐怖的金丹威压从天而降。
这股威压霸道绝伦,根本不讲任何道理。
眨眼间就笼罩了整个无边无际的平原。
空气变得像水银一样沉重。
地上的枯草被压得紧贴着泥土。
平原上那些蛰伏的低阶妖兽和野兽。
全都被这股威压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连哀鸣都不敢发出一声。
李长生在极远处感受到了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压。
他脚下的步伐猛地一顿。
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
胸口像是被一柄万斤重锤狠狠砸中。
呼吸变得极其困难,肺里像是有火在烧。
骨骼在这股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金丹老怪。”
李长生在心里狂骂。
他怎么也没想到,君家的老祖竟然会亲自下场。
他心里非常清楚。
自己靠着装备栏和各种底牌,能越阶强杀筑基中期的修士。
但金丹期和筑基期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金丹大能已经触摸到了天地法则的皮毛。
举手投足间都有搬山倒海的恐怖威能。
对方随便吹口气,都能把他这个炼气期的蝼蚁碾成粉末。
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绝对不能被对方的神念锁定。
必须立刻逃命。
李长生强忍着威压带来的剧痛。
他不敢在平原上继续狂奔。
开阔地带没有任何掩体,在金丹老怪的神识下就像个活靶子。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连滚带爬地钻进旁边一片尚未完全坍塌的石林深处。
他记得刚才战斗时,这片石林下方有一条隐蔽的地下暗河。
他顺着岩石的缝隙一路往下钻。
很快就听到了湍急的水流声。
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一头扎进了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里。
河水湍急,夹杂着大量的泥沙和碎石。
李长生顺着水流往深处潜。
他把身体死死贴在暗河底部的岩石上。
脑海深处的装备栏全速运转。
【物品名称:残破青铜阵盘】
【状态:防御模式全开】
【装备效果:隐匿阵纹已激活,绝对收敛气息。】
残破青铜阵盘的隐匿阵纹和控灵神通同时发力。
他借着奔腾的河水和厚重的岩层,隐藏了自己的一切气息。
半空中。
君天命悬浮在平原上方。
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庞大的神念如同狂暴的风暴一般,毫无保留地扫视着下方的平原。
神念所过之处,连地下一只蚂蚁的爬行轨迹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在搜寻那个杀害大长老的凶手。
神念像一张细密的大网,一寸一寸地梳理着这片土地。
当神念扫过暗河上方厚重的岩层时。
李长生在水底死死屏住呼吸。
他将天妖变的真气运转到极致,强行停止了自己的心跳。
血液的流动变得无比缓慢。
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块沉在水底的冰冷石头。
没有半点生命体征。
那股恐怖的神念在他头顶上方来回盘旋了几次。
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随时都会落下。
李长生手心里全是冷汗,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那股神念终于移开了。
君天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庞大的神识覆盖了方圆百里,竟然连那个散修的影子都没找到。
这让这位金丹大能感到无比的屈辱和愤怒。
一个炼气期的蝼蚁,竟然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人间蒸发。
“藏头露尾的鼠辈。”
君天命怒喝一声。
他抬起右手,宽大的袖袍在风中鼓荡。
浑厚的金丹灵力在掌心疯狂汇聚。
直接化作一只足有几十丈大小的金色巨掌。
巨掌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狠狠拍向下方的半个石林。
“轰”的一声惊天巨响。
大地震颤,地动山摇。
半个石林被这一掌直接拍成了粉末。
无数坚硬的石柱化作漫天齑粉。
地面被拍出一个深达十几丈的巨大掌印深坑。
地下暗河的岩层被恐怖的掌力直接震裂。
李长生在暗河里被掌力余波震得七荤八素。
狂暴的水流卷着碎石狠狠砸在他的背上。
他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他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把血咽了回去。
“这老怪物真是强得离谱。”
李长生在心里暗骂。
仅仅是随手一击的余波,就差点震碎了他的护体真气。
要是正面挨上一掌,估计连渣都不剩了。
君天命发泄完怒火。
他冷冷地看着下方化作废墟的石林。
依然没有逼出那个隐藏的凶手。
他气急败坏地收回手掌。
“传本座法旨。”
君天命的声音夹杂着金丹灵力,传遍了整个东平府外围。
“君家所有暗卫听令。”
“即刻起,全面封锁这片区域的所有边境关卡。”
“连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过去。”
“本座倒要看看,这小子能躲到什么时候。”
他绝不允许那个带着升仙令的散修逃进大秦仙朝的核心疆域。
一旦对方进入仙朝,君家就再也没有机会夺回那件至宝了。
君天命化作一道金光,转身飞回青云坊市。
他要亲自坐镇,指挥这场史无前例的大搜捕。
李长生潜在冰冷的暗河底。
他听着上面传来的法旨,眼神变得极度冷厉。
封锁边境。
这老家伙是想把他困死在东平府这片穷乡僻壤。
但他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只要给他时间消化手里的资源。
等他把天妖变推演到第三重,修为突破到筑基期。
这笔账,他迟早要跟君家算个清楚。
李长生顺着暗河的水流,悄无声息地向着更深的地底潜去。
他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避开这段时间最严密的搜捕。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疲惫的身躯。
黑暗中,他的眼眸亮得吓人。
逃亡之路才刚刚开始。
君家的金丹老祖既然下了死命令。
接下来的围追堵截绝对会比之前凶险百倍。
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有半点松懈。
脑海深处的装备栏依然在安静地运转。
主位格子里的迷你灵龙源源不断地释放着精纯的灵气。
修复着他被掌力余波震伤的经脉。
李长生像一条没有感情的游鱼。
在错综复杂的地下暗河里不断穿梭。
向着未知的远方游去。
大秦仙朝,他一定会去。
谁也挡不住他的脚步。
就算是金丹老怪也不行。
这条命,他要自己牢牢握在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