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单手拎着沉重的防水箱,拽着沈知意一口气扎进半山腰的岩洞。前脚刚进,瓢泼大雨砸了下来,狂风卷着水汽往里倒灌,气温断崖式暴跌。
他把箱子放在地上,转身半蹲下,目光扫过沈知意红肿的脚踝。“脚还能走吗?”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低沉,透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还行。”沈知意咬着唇,浑身湿透的她冻得直打颤,真丝衬衫死死贴在身上,傲人的身段一览无遗。
陈野很自然地移开视线,摸出军刀利落撬开防水箱。“咔哒”脆响,箱盖弹开。底下压着两包压缩饼干、一把多功能军刀和一件加厚防风雨衣。
他抖开雨衣,兜头披在沈知意身上,顺手帮她拉拢领口。“穿好。吃点东西垫底。”他把饼干塞进她手里,语气放缓了些,“今晚没药没淡水,你得自己撑住,别睡太死。”
天一黑,洞里冷得像冰窖。沈知意缩在角落,哪怕裹着雨衣也抖得停不下来。火光摇曳,陈野敏锐地发现她脸色不对,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他几步跨过去,带着薄茧的手背直接贴上她的额头。
烫得吓人。
“发烧了。”陈野眉头紧锁。
“我没事……”沈知意咬着发白的嘴唇,本能地往后躲,身体却软成了一滩泥。
陈野叹了口气,长臂一捞,稳稳托住她的后腰,将人半带进怀里。“躲什么,想烧成肺炎交代在这儿?”
他扯下自己一块相对干净的衣摆,沾了仅剩的一点底水。粗糙带着薄茧的手指微屈,挑开她紧贴在颈间的真丝衣领。沈知意浑身一颤,下意识想捉住他的手,却触碰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
湿布贴上她修长的脖颈,顺着锁骨的轮廓缓缓擦拭。冷水激得她战栗,但男人指腹不经意间的擦过,却带起一阵异样的酥麻。
“别乱动。”陈野的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灼灼的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肌肤上,又极快地移开,只盯着跳跃的火堆,“物理降温。熬不过今晚,我这趟就算白救你了。”
熬到天刚擦亮,雨停了。陈野把雨衣给她裹得更严实:“待着别动,我去找水。”
他抓起军刀扎进泥泞的密林。顺着地势找到一个小水坑,坑边长着几株退热的野草。刚伸手,水草里骤然窜出一道黑绿交加的残影。
三角头毒蛇张开毒牙直逼面门。陈野眼神骤冷,半步不退,反手抄起粗树枝精准劈下。“啪”的一声闷响,蛇骨碎裂,烂泥飞溅。
他快速拔下草药,余光突然瞥见泥地上的脚印。凌乱,带血,尺码花纹绝对是高锐那双劳保鞋。
“命真硬。”陈野眯起眼。换作平时,他绝对追上去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但他回头看了一眼岩洞的方向,眉头微动,最终还是洗净破铁罐装满水,转身折返。仇人可以再杀,洞里那个女人再不退烧,就真没命了。
回到洞里,沈知意已经烧得神志不清,眼角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陈野立刻生火熬药,苦涩的腥气弥漫开来。
他端着滚烫的铁罐坐下,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让她毫无缝隙地贴着自己坚硬的胸膛。他屈起手指,捏住她精巧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起头。
“张嘴,喝药。”
沈知意本能地抗拒苦味,眉心微蹙,唇瓣紧闭着偏过头,温热的呼吸毫无防备地扫过陈野的颈窝。
陈野眸色暗了暗,喉结上下滚动。他把铁罐边缘抵住她的嘴唇,低沉的嗓音贴着她耳边响起,透着几分无奈的哄劝:“咽下去。再苦也得喝,听话。”
他的手极稳,药汁顺着嘴角溢出,滑过白皙的下颌。陈野用大拇指粗糙的指腹替她一点点抹掉,动作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缱绻。半是强迫半是诱哄,硬生生把一罐苦药喂了进去。
荒岛的风寒凶险异常。入夜,沈知意再次发起高烧,浑身冰凉得直打冷颤,下意识地蜷缩成一团。
陈野探了探她的额头,二话不说脱下半干的外套,只留一件单薄的背心。他掀开雨衣,将她整个人完完全全地拢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帮她硬抗。
黑夜里,两人紧紧贴合。沈知意冻得毫无理智,本能地循着热源,双手死死搂住了陈野精壮的腰,脸颊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不安分地蹭了蹭。
陈野浑身一僵,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他垂眸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的女人,暗骂了一声,却还是收紧了双臂,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大掌带着安抚的意味,顺着她单薄的脊背一下下轻拍。
后半夜,高热终于退了。陈野靠着岩壁,眼底布满红血丝,却一直没合眼。
天大亮时,沈知意睁开眼,入目是男人硬朗的下颌线,而自己正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鼻尖全是男人身上混合着雨水与草木的浓烈荷尔蒙气息。
她猛地回神,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
男人察觉到动静,垂下眼眸。他下巴长出了青色胡茬,满脸疲惫,但那双像鹰一样的眼睛在对上她慌乱的视线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醒了?”陈野嗓音沙哑得要命,带着刚熬过夜的慵懒。他温热的大掌极其自然地覆上她的额头,停留了几秒,确认温度正常后才松开,顺势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能站起来吗?准备赶路。”
沈知意心跳漏了一拍,破天荒地没反驳。她看着他眼底的血丝和被自己压出红印的肩膀,默默拢紧了身上的雨衣,低低地“嗯”了一声。

